我是一条红锦鲤,化形嫁进周家十年,拆了九十九片鳞给他们换福气。
周凯成了周总,我成了他嘴里一身鱼腥的乡下媳妇。
婆婆把我炖的鱼汤倒进下水道,说她儿子的命金贵。
他对着手机哄白月光,说陪她到楼下。
公公还在饭桌上催我,再去求求。
没人知道,我只剩三片鳞了。
更没人知道,锦鲤的福气,是借的。
……
凌晨四点,我刮到**十条鲤鱼的时候,手背上那片胎记又烫了一下。
陈婶把灯泡往下拽了拽,说道:
“小满,你歇会儿,手都泡白了。”
我说不累。
其实累。但刮鳞这活我熟,熟的有点讽刺。
一条鱼,在给别的鱼刮鳞。
这话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说出来人家只当我脑子不好使。
七点收摊,陈婶塞给我一条三斤的红尾鲤,说是卖剩的,不要钱。
我知道不是卖剩的,是她早上特意留的。
拎着鱼回家,在楼道里撞上
周凯。
他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叹了口气。
“又是这股味。林小满,你能不能别把鱼的晦气往家里带?”
我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没解释。解释了他也不听,十年都这样。
中午我把鲤鱼炖了,汤熬成奶白色,撒了一把葱。
刚关火,婆婆王秀兰就进门了。
她掀开锅盖闻了一下,脸立刻皱起来。
“腥成这样,给谁喝?”
“妈,我去过腥了,放了姜。”
她没理我,端起锅就往下水道里倒。
哗。
一锅汤,没了。
“
凯凯是吃福气长大的人,你那点土腥味,别熏着他。”
汤往下流的时候,我手背那片淡粉色的胎记烫的厉害,还*。
我下意识的去挠,挠出两道红印子。
婆婆瞥了一眼,冷笑一声:
“又挠,跟身上长虱子似的。”
我把手缩回袖子里。
那片胎记,其实是我最后一排鳞的印子。
这事,周家没有一个人知道。
晚上
周凯回来的晚,一进门就窝进沙发,对着手机屏幕笑。
那种笑,我好多年没见过了。
手机里有个女声,软软的,说楼道灯坏了,她怕黑。
“瑶瑶怕黑?我陪你到楼下,别挂。”
他声音放的很轻,跟哄小孩一样。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口空锅。
没问。
我把锅放进水池,刷了一遍。
又刷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钢丝球把锅底刷出了白印,我才停手。
饭桌上,公公周建国扒了两口饭,叹了口气。
“
凯凯那单生意要是能成,咱家就算翻身了。”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没看我,话却是冲我说的。
“小满啊,你得再去求求。上回不也挺灵?”
我低头扒饭,没接话。
上回是三个月前,我拆了第九十九片鳞。
第二天
周凯就签下一个大单,婆婆逢人就说儿子命里带财。
命里带财。
我在心里念了两遍,嘴里的米饭嚼不动了。
他们一家吃了十年福气,吃顺嘴了,还当是白给的。
白嫖十年,血赚。
夜里所有人都睡了,我锁上浴室门。
撩起袖子,内腕上一排七枚鳞印。
淡了六枚。
最后那一枚还红着,底下压着我仅剩的三片鳞。
阿澈上回送外卖,在楼下跟我说过一句话。
“小满,拆完最后三片,你就再也想不起回家的路了。”
我当时笑他吓唬人。
现在我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还是三片。
浴室里水汽重,镜子上蒙了一层雾。
我凑过去,呵了一口气。
白气在镜面上散开,又慢慢聚拢,凝成一行小字。
归期,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