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昏迷第七天,前妻
沈曼带着律师堵在病房门口。
她拿出一份临时监护协议,说这是
周叙川清醒前最后的安排:
让我离开医院,把女儿交还给她。
所有人都说我占着妻子的位置不肯放手。
监护仪突然报警,我却听见继女苏小满在心里哭:
别签,爸爸根本没昏迷,他刚才还问妈妈你走了没有。
妈妈走了,就再也没妈妈疼我了。
我看着病床上纹丝不动的丈夫,第一次没有拆穿他,只把协议推了回去。
牵起小满的手:
“好,我先带她回家,等你醒来亲口告诉我。”
转身后,我打开手机,开始录下这场闹剧。
……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录音计时悄悄跳到了四秒。
沈曼看见我松口,脸上的急色淡了些。她把协议往我面前推,指尖点在最后一页。
“顾宁,你是叙川的妻子,最该替他想。小满跟我生活过,突然离开妈妈,对她也不好。”
我看了一眼签名栏,没有动笔。
“这是临时照护安排,还是永久监护变更?”
方启明推了推眼镜:“孩子的亲生母亲有优先照护权。周先生现在不能表达意见,医院和家属都认为由沈女士接手更稳妥。”
“医院什么时候认定的?”
“刚才。”
病床旁的婆婆垂着眼,不肯看我。周家姑妈先开口:“叙川都这样了,你还要争这个?小满本来就是
沈曼生的。”
我望向病床。
周叙川双眼紧闭,呼吸机规律起伏。七天前他下班路上出了车祸,医生说是重度脑损伤,之后又用了“植物状态”这个词。那天我整夜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我和小满都在等他。
我以为他能听见。
小满躲在我身后,袖口拉到指节。她和
沈曼有张相似的脸,却没有一点母女相处时的亲近。我一直以为她们性格不合,
沈曼忙,孩子又敏感。
监护仪又响了一声。
小满的心声再次传来:爸爸刚刚睁眼了。他看了妈妈一眼,还问她是不是来接我。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周叙川没有动。婆婆把纸巾揉成一团。
沈曼却先低头看表,像在等什么。
我把协议推回去。
“我不签监护变更。小满今晚跟我走。等叙川醒来,我会问他。”
“你带走她,谁知道你会不会再让她见我们?”
沈曼说,“你不能因为是继母,就把孩子当成自己的。”
“那你也不能因为是亲妈,就不问她愿不愿意。”
她脸色微变。护士长进来,提醒我先离开病房,不要影响治疗。
我点头:“好,我先带小满去休息。”
“你同意了?”
沈曼马上问。
“我同意离开病房,没说把孩子交给你。”
我牵住小满的手。她的手很凉,握住我时却攥得很紧。
走到门口,病床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
“她走了吗?”
是
周叙川的声音。
我停了半步,没有回头。手机里的录音计时还在走。
电梯门合上前,我从反光的金属门上看见
沈曼站在病房里。她没有追出来,也没有再哭,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小满一直盯着地面,直到电梯下到一楼,才小声问我:“你真的会把我送回去吗?”
“不会。”
“爸爸醒了以后呢?”
我握住她的手,仍然想替
周叙川找一个解释:“等他醒来,我们听他亲口说。”
她没有回答,只把我的手攥得更紧。
医院门口风很大。我替她扣好外套的扣子,顺手看了一眼手机,录音文件已经自动上传到云端。文件名是今天的日期,后面跟着“病房交接”。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个文件会成为我后来唯一没有被他们改掉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