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走后，她女儿在我摊前喊了一声舅舅》 发表时间: 2026-11-02
傍晚六点，我的面馆正挤着下班的人。
我一手捞面，一手往碗里加汤，听见门口有人喊了两声“林师傅”，都没顾上回头。
直到衣角被人轻轻拽住。
我低下头，看见一个扎歪辫子的小姑娘。她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怀里紧抱一张装在透明袋里的合影，正仰脸看我。
“舅舅。”
我手里的漏勺磕在锅沿上。
她没有再叫第二声，只把合影举高。照片里，妹妹林向南站在我旁边，我穿着五年前那件蓝色工作服，笑得有些不自然。
这张照片，妹妹也给我寄过一张。
“你是小禾？”我蹲下来，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哑。
她点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我通过电话、没见过面的吴嫂，另一个是南街社区的杜敏。吴嫂眼睛红肿，手里提着一个小行李袋。
杜敏开口：“林向南的后事已经办完了。孩子的身份和亲属情况，我们和辖区核过。她父亲两年前病故，祖父母也早不在了。眼下该协商的，只有你们父子。吴大姐说，向南生前交代过，让孩子来找你。”
我耳边嗡嗡直响。
妹妹最后跟我通话，是三个月前。她说有点贫血，等好些就带女儿来看我。我骂她报喜不报忧，她只在电话里笑。
那句“等好些”，再也没有下文。
小禾扯了扯我的袖子。
“妈妈手机里也有这张照片。”她小声说，“她说你不爱吃葱，可是下面最好吃。”
我看着她，许久才想起锅里还煮着面。
我摘下单上最后两张夹子，对客人挨个道歉。熟客看见孩子，没人催。
我给小禾下了一小碗不辣的番茄面，把面煮得软些。她坐在离灶台最远的小桌旁，两条小腿够不着地，吃得很慢。
我坐在她对面，不敢问**妈最后几天的事，只问：“咸不咸？”
她摇头，把一小片番茄吃完，才说：“不咸。”
吴嫂别过脸擦眼睛。
九点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我拉下一半卷帘门。小禾已经困得趴在桌边，书包还背在身上，像随时准备再去别的地方。
我替她解肩带时，她醒了，第一句话是：“舅舅，我明天还能在这儿吗？”
“能。”我说。
这个字说出口，我心里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后厨一堆没洗的碗，和隔间里那张只够一个人睡的窄床。
可我知道，不能让她今晚再换地方。
我把床让给她，抱着被子出来，才想起该给父亲打电话。
父亲林国富退休前修公交车，嗓门大，脾气硬。八年前妹妹执意嫁去邻县，他说了句“走了就别回来”，妹妹也真没再进过家门。
电话接通，我绕着说了半天，最后才道：“向南的女儿来了，六岁，叫周禾。”
那头一下安静了。
“向南呢？”父亲问。
我握紧手机：“走了。病走的。”
又过了很久，他咳了一声，像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回去。
“孩子姓周？”
“姓周。”
他说：“那你自己看着办，别把她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