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帮老婆还债,我大年三十接了个上门修水管的活。
开门的男人穿着睡衣,一只耳朵塞着耳机。
“鞋套穿两层,工具箱先放门口,别往地毯上搁。”
他斜睨了我一眼,又指了指脚边的地毯。
“当心点,我老婆从国外买的。你这一单的钱,还不够洗一次。”
我应了一声,把工具箱放在门内的地砖上,弯腰套鞋套。
刚起身,就看见玄关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女人,是我结婚七年的妻子,陆晚晴。
她穿着婚纱吻他,颈间还戴着我结婚时送的玉坠。
我扶住鞋柜,才没让自己晃下去。
男人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
“我老婆,漂亮吧?”
“去年去海岛拍的。我老婆怕晒,拍完发了两天脾气。”
我盯着照片,嗓子发紧。
去年夏天,陆晚晴说要去外地谈合作。
那阵子,我白天修水管,晚上送外卖。
挣来的钱一分没留,全转给了她。
我每晚都给她发消息,叮嘱她按时吃饭,早点休息。
她一条都没回。
“行了,赶紧修吧,我还等着洗澡。”
男人收起手机,见我仍扶着鞋柜,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
“大过年的,还出来挣这点钱,不陪老婆吗?”
我下意识站直了些,又慢慢松开扶着鞋柜的手。
“我……丧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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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愣了一下,又低头打起游戏。
“那你倒清静。”
“我老婆那个**,离了还缠着她。”
他朝卫生间抬了抬下巴。
“跟你一样,干粗活的,没学历,没本事。”
“她说去年就离了,那男的还天**她吃没吃、几点回家,烦死了。”
我提工具箱的手一顿。
上周,陆晚晴还让我拍结婚证,说贷款银行要补材料。
屋里灯暗,我把红本摊在床上,举着手电拍了好几遍,才挑出最清楚的发过去。
她回了句:“老公,辛苦了。”
她好久没这么叫我了。
那晚我又多接了两单活,都没觉得累。
我们从未离婚。
“发什么呆?里面。”
男人不耐烦地催了一句。
我低头进了卫生间。
洗手台下面积着水,我跪在瓷砖上查到漏水的接头,先关了角阀。
门口响起游戏结束的音效。
他摘下耳机,看了眼手机,忽然笑了。
“又转钱了,她那个**,过年都没闲着。”
我的手停在管子上。
“他还以为我老婆欠着创业的钱,省吃俭用替她还债呢。”
“其实欠款早还清了,公司去年就做起来了。这房子,她全款买的。”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语气里带着笑。
“她回去住两晚,哭哭穷,说债主催得紧,他就恨不得把命卖了。转完钱,还说自己剩下的够花。”
“你说,这个男的是不是傻缺?”
我想说是。
我连女儿的学费都凑不齐,还在替她还早已还清的债。
她却早就买好了和别人住的家。
不是傻缺是什么?
手里的扳手猛地一滑,打在手背上,划开一道口子。
“哎,血别滴柜子里,实木的,不好擦。”
男人皱眉退开。
“弄完收拾干净,一会儿我老丈人一家来吃年夜饭。”
我猛地抬头。
他还在说:“尤其我丈母娘,见不得一点脏。每回来都替我们收拾,拦都拦不住。”
昨天,岳母还给我打电话。
“晚晴欠着钱,还得操心孩子。你是男人,能多干就多干点,别让她一个人扛。”
“妈,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连午饭都没吃,就赶去接下一单活。
她打那个电话的时候,是不是就坐在这里?
没给我再思考的机会,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