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全家给公公众筹五十万那晚，他的手环走了两万步》 发表时间: 2026-10-09
晚上九点半，我下夜班回家，第一件事是进里屋给公公翻身。
"妈，爸今天怎么样？"
婆婆王秀珍坐在客厅嗑瓜子，头也没抬："还能怎么样，躺着呗。你轻点，别弄疼他。"
我掀开被子，熟练地把公公往右侧翻，拿枕头垫住他的背。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嗬嗬"声，左眼斜着看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这**作我闭着眼都能做。两小时翻一次身防褥疮，叩背三百下促排痰，尿布潮了就换，床单一周两洗。同事笑我，说我把单位的护理规范搬回了家。
我说，家里有个病人，没办法。
三年前那个冬天，公公周福生突发脑溢血，抢救回来落了个左侧偏瘫，话说不清，左手左脚动不了。
从那天起，我这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护士，就成了他的专职护工。
翻身、叩背、换尿布、擦身、喂饭。白班出门前做一遍，夜班回来做一遍。一千零九十五天，我记着数呢。
刚结婚那两年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公公还能下地，家里做饭是他，接我下夜班也是他。我常跟同事说，我嫁进周家是掉进福窝了。
他"瘫"了以后，这些就都成了我一个人的事。
擦完身，我端着尿盆出来，婆婆终于看了我一眼：
"青禾，众筹的事，平台批下来了，目标五十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病，医生说得做二次手术，进口药，康复治疗，没五十万下不来。"婆婆把瓜子皮吐进垃圾桶，"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你回一趟娘家，再借点。"
"妈，我娘家已经借了十二万了，借条还在我妈那儿。"
"十二万够干什么？"婆婆声音高了八度，"你弟妹娘家一出手就是二十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嫁进周家，周家的难就是你的难！"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这三年垫付的药费生活费加起来十万八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了，她就会哭，哭她一个寡妇拉扯两个儿子多不容易，哭到最后，还是我的不是。
丈夫周建波跑长途不在家。我打电话跟他说众筹的事，他在服务区吃着泡面，含含糊糊：
"爸都这样了，你就多担待。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不也是为这个家？"
电话挂了，我看着里屋那张床，把话咽了回去。
"我明天给我妈打电话。"
婆婆这才满意，又补了一句："对了，你那个陪嫁房，空着也是空着……"
我端着尿盆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