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报喜官上门那天，全家在给弟弟办冠礼》 发表时间: 2026-09-28
我叫裴砚，怀安县裴府的长子。
至少六岁那年前，是。
那年外祖家来人，说乡下庄子养人，爹娘便把我送了去。临走时娘替我理了理衣领，说弟弟年幼体弱，府里顾不过来，让我"先去外祖家住些时日"。
这一住，就是十六年。
今年秋闱，我在府城贡院下场。乡试要查三代户籍，须本家出具结状文书，我提前十日回府去取。
府门比我记忆里气派了许多，门楣上新换了黑漆匾额，两个门房穿着簇新的号衣。
我递上名帖。
门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皱眉："裴砚？府上没有这号人。"
"劳烦通报裴老爷，就说外祖家的长子回来了。"
门房上下打量我一身半旧的青衫，嗤笑一声："外祖家？府上的亲戚我们认得全，没听过什么外祖家的长子。"
争执间，二门里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
是福伯。他盯着我看了半晌，浑浊的眼睛忽然红了。
"大公子？"
他这一声喊出来，门房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十六年了，这座府里，居然还有人认得我是谁。
福伯引我进府，一路走一路低声说："老爷夫人在正院，二公子的冠礼定在十日后，府里忙了半个月了，老爷请的族老们正在祠堂里修谱……"
我脚步顿了一下。
"修谱？"
福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讪讪闭上嘴。
我径直去了祠堂。
祠堂里果然热闹。父亲陪着三位族老坐在案前，桌上摊着一部新装订的谱册，纸页还散发着墨香。
父亲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你怎么回来了？"
"取结状文书。"我说，"乡试要查三代户籍。"
父亲随手从案头抽出一叠文书扔过来："拿去。办完事早些回外祖家，府里这几日忙，顾不**。"
我没有接文书。
我的目光落在那部新谱上。
谱册摊开着，父亲裴敬安的名字下面，端端正正记着一个名字：
长子裴琅。
往下翻了一页，又一页。
没有我。
旁边一位族老干咳了一声，低声道："敬安，大公子既然回来了，出继那一条，要不还是……"
"谱已经修了。"父亲打断他，语气平淡，"砚儿自幼养在陆家，前年我已把他出继给早夭的二弟承嗣。二弟膝下无人，这也是全他一脉香火。"
出继。
我站在祠堂里，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比十六年的分别还要冷。
父亲甚至没有抬头看我，只对福伯吩咐："带他去外院住下。琅儿冠礼那日宾客多，别搅了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