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5的渣,也配谈学武?”
,两只手拎着两份黄焖鸡,没接话。
,玻璃门后头挂着一整面墙的价目表:基础体术课,一学期,八千八;入门战技,一万五起。
黄云在这门口送过很多次单,那些数字他早看熟了。
,二十来个少年挤在垫子边上,汗味混着冷气扑过来。喊话的叫
陈野,十六七岁,虎口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器械磨出来的。他上个月刚在检测点测过灵力,47,差三点就是1阶——这个数,够他在这群暑期班的少年里横着走。
,抱着胳膊看热闹。
“骑手也来学武?”
“学什么,人家一天跑一百单,练的是臂力。”
“那也说不定,人家兴许真是5呢。”
笑声在垫子边上滚了一圈。
黄云没抬头。这些话他听得清,只是送单三年,他早学会了把它们当成路上的**音——车流、喇叭、谁在骂谁,听过就算了。
“看什么看。”
陈野抬手把
黄云肩上的书包带往边上一拨,“我们这儿一瓶补剂顶你跑一个月,你站门口不嫌挡道?”
“**,两份黄焖鸡,麻烦签收。”
黄云笑了笑,低头把餐递过去,像没听见。
这是他送单三年练出来的本事。客人骂平台,同行骂站点,武道馆的少年骂他,他只管把餐送到、点完送达、钱进账。骂声不进账本。
只是签收那只手,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灵力5的渣”。
是因为那个“47”。那是他这辈子够不着的数。
他低头把签收单折好,塞进包里。折的时候,他用了很大的劲。
回程的电动车停在红灯前,
黄云掏出手机,点开今天的收入。
一百一十八块四。
十一单。起步五块二,跑过三公里加两块。中间被扣了一单超时,理由是餐洒了,其实是他在电梯里困了六分钟。
屏幕往下滑,是站点群里置顶的价格表——基础补剂,2000到5000一瓶。他看过很多遍,还是忍不住再看一遍。
那一行底下还有小字:建议长期服用,三天一瓶。
三天一瓶。
黄云的拇指顿住了。
按最便宜的两千算,三天一瓶,一个月就是两万。他一个月跑满三千公里,到手六千出头,扣掉城中村的房租一千八、电瓶换新、超时罚款,能剩两千。
两千,买一瓶补剂,够。
买一个月,差十倍。
他没有点开那个购买链接。点了也没用——购物车里躺着的那瓶,他放进去快三个月了。
红灯还剩二十秒。他把手机塞回兜里。
不是买不起一瓶。
是这个家,供不起一个学武的人。
夜八点四十,站点又派来一单。备注写着:武道馆三楼,加急。
黄云盯了两秒,点了接单。他其实可以拒,可拒了这一单,站点排名要往下掉,下个月的派单会差一截。
风从面罩的缝里钻进来,带着江边的湿气和**摊的油烟。送到还是那个前台,换了值班的小姑娘,他没多话,签收,下楼,上车。
然后,天白了。
不是路灯,是整片夜空一下子翻白,亮得像有人在头顶开了一盏探照灯。路边的招牌、车灯、红绿灯,那一瞬全成了摆设。
黄云猛地捏死刹车。
那一瞬只有半秒。西边那些还亮着的写字楼,白光在玻璃上滚了一下就没了。
就在这半秒里,一道东西擦着他的车头坠下去,快得他连尾巴都没看清,只来得及觉出后颈一凉——像有人隔着空气,用指尖点了他一下。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路灯照常亮着。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站点群里有人发问:“刚才是不是打雷?”
下面一排“没听见”。
有人说是闪电,有人说是高架上的远光灯。刷了两句,就没人再提。
黄云僵在车座上,心跳撞得耳膜发疼。
下一秒,他脑子里多了一部功法——吸星**。
还有一个亮闪闪的点。
那点是什么,他说不上来,只觉得它悬在意识深处,安安静静地亮着。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
那个亮点自己动了。
一股看不见的东西从天上垂下来,落在他头顶。
不是风,也没有声音。
黄云只知道,有什么正顺着后颈往里灌。冷的进来,热的烧开,顺着脖子一路烧到指尖。
他一把撑住车把,指甲掐进橡胶握把里。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力在涨。
涨了多少,他一点数都没有——上一次测灵力还是大半年前,那个"5"他记得,可从那以后,他再没碰过检测,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到了什么地步。
那股势头越来越猛。他感觉到那些东西钻进皮肉,一圈一圈糊在骨头上,像有人拿热油从头浇到脚。耳朵里全是嗡响,牙齿咬得发酸,手指僵在车把上,按不松。
后视镜里,他自己的脸白得不像话。
他想喊一声,喉咙里像塞了团湿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风还在吹,头盔的带子勒着下巴,他连抬手去解都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势头总算停住。
整个人像被灌满的水袋,再多一滴就要炸开。
他想下车,腿却不听使唤,半边身子还压在车座上。
黄云趴在车把上喘了很久,咽口唾沫,喉咙都是烫的。
缓过来,他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一单。
他拧动车把,往老城区的方向开。主路堵,他熟,拐进一条没路灯的小巷,能省五分钟。
巷子里一股湿垃圾桶和隔夜菜汤的味道。墙根堆着两个裂开的泡沫箱,楼上晾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
车进去一半,他捏了刹车。
巷子深处,三个人围着一个蹲在地上的中年人。一个瘦高个拎着棍子,一个花衬衫正把那人怀里的包往地上倒。中年人一手撑地,一手死死攥着包带,指节都白了。
“钱呢?”
“就……就这些了……”
黄云的手停在刹车上。他知道自己是个战五渣,这种事管不了。可他还是把车头往巷口方向带了半寸,琢磨着要不要当没看见,退出去。
最后,他摸出手机,想着拍一张,留个证据,回头报警。
他手心里全是汗。这种事他在新闻里见过,有人多看了一眼,最后躺在医院的是自己。
镜头刚抬起来。
“啪。”
他忘了关闪光灯。
那道白光在窄巷里炸开,把三个人的脸照得惨白,也把
黄云整张脸照了个正着。
三张脸同时转过来。
“操,有人拍!”
最前面那人已经扑了上来,棍子直取他手里的手机。
黄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抬手,本能地挥了一下。
掌风把巷子里的灰都带了起来,空气被扇出一声闷响。扑过来那人像被车头撞上,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墙上,“咚”的一声,顺着墙滑坐在地,棍子滚进了水沟。
巷子里静了。
剩下两个举着棍子站在原地,先看看墙根那个,再看看
黄云抬着的那只手。
他们对视了一眼。
转身,跑没影了。
巷口那户人家的灯亮了,有人探出半个头,又缩了回去。
黄云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慢慢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这三年来只干过两件事:递餐,拧油门。连一瓶补剂都攥不住的无力,他尝过太多次。
刚才那一下,他连劲都没使。
手心里还留着一点余温,指节却有点发麻。
他试着攥了攥拳,又慢慢松开。掌心的纹路被汗浸得发亮,那点余温散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