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手,转身便要离开。
袖中那封密信却突然滑落,轻飘飘落在地上。
我吓得连忙俯身去捡,飞快躲到回廊转角。
萧珩推开殿门,眼看就要发现我。
“殿下寻什么呢?”
是妹妹秦若的声音。
萧珩停住脚步,缓步走到她身侧。
“无事。”
他微微蹙眉,语气里满是关切,
“更深露重,你身子素来弱,怎么不让宫人唤孤去接你。”
秦若撒娇般地扬起脸,腕间的玉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来谢殿下赏的礼。”
“可这不是给姐姐备的凤鸾金簪吗?怎地送到我手里了?”
萧珩淡声应道,
“横竖明日她也戴不上,孤的东西不白置。”
“你戴着,比她戴着好看。”
原来,明日要娶我是假,连金簪都是假。
我等了五年都等不到的东西,此刻正簪在秦若的发间。
很美,和
萧珩腰间那枚龙凤玉佩恰是一对。
秦若笑得眉眼弯弯,踮起脚便要往
萧珩脸颊上亲。
我以为他会躲,可他没有。
从前,
萧珩规矩森严,我不过替他理了理冠缨,他便正色说昭儿,大婚未成,于礼不合。
我心中失落,
萧珩便握了握我的手说,孤会慢慢学着亲近些,你等孤好不好?
后来,他果真不再那般疏离,偶尔也允我靠在他肩头。
可这分寸的亲近,我用了三年。
如今,秦若要亲他,他没有躲,也没有正色说教,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若儿,你姐姐明日便要进门,往后不可这般了。”
这样的话,我听过不知多少回。
秦若同他分一盏茶吃时,他说往后不可这般了。
秦若跌进他怀里假作崴脚时,他说往后不可这般了。
如今秦若亲他,他还是这句话。
可若是我惹他不悦,他便闭门不见,冷着我十天半月。
难怪,他宁可以死遁脱身,也要带着秦若去做暗桩。
毕竟,我远不及秦若懂事。
指尖将掌心掐出血痕,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看着那两人相携走远,我才将那封被冷汗浸透的信展开,落笔回了几行字——
不必劝了。
我替我们讨回公道,就在明日。
……
信鸽振翅而去,很快,另一只灰鸽落在檐下。
我解下细竹管中藏着的纸条,上面的字迹颤抖潦草。
“他竟不曾死……他竟骗我……”
“他年年暗中回来见她,却让我穿着孝服等了五年。”
“阿昭,我好恨。”
字迹到最后已经模糊,像是被水洇过。
我忍不住心疼,低声说:“别哭了。”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尖利的叫骂。
“
秦昭!你躲在屋里做什么?我儿子都被你克死了,如今你连我这把老骨头也要**吗?”
信纸被风吹落在地。
我好像知道,五年后的自己,有多委屈了。
我重又展开那封被我搁置许久的国书,提笔落字:
“和亲之事,我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