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七日,我梦见自己死在一场大火里。
梦中,我坐错花轿,被送进城西韩家。
落魄书生
韩逢拿着写有我姓名的婚书,锁死院门,抢走***抬嫁妆。
与此同时,我的妹妹
乔姝佩着我的白玉身份牌,穿着我的嫁衣,被东宫仪仗迎走。
我向乔家送了四封求救信,直到最后一封沾了血,继母沈氏才来到韩家。
我隔着门缝求她:“母亲,
韩逢打我,还要卖掉我的陪嫁丫鬟。求您带我回去。”
她站在门外,嗓音仍像小时候哄我吃药那样温柔。
“昭儿,你已经得了我十五年的疼爱。姝儿什么都没有,这一次,你便让让她吧。”
后来烈火烧穿窗纸,房门从外面锁死。
韩逢拿走最后一匣银票,沈氏站在火外,劝我认命。
房梁砸下来的刹那,我惊醒了。
……
陆嬷嬷扶住我。
“姑娘,醒醒!”
我浑身湿透,掌心全是血。
沈氏掀帘进来。
她坐到床边,拿起温热的帕子,替我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不过一场梦。”
“怎么吓成这样?”
我盯着她的脸,喉咙发紧。
十二岁那年,我高热不退。她也这样守过我。
我的生母早亡。
是她替我梳头,教我管账。也是她在我第一次来月事时,挡住满院慌张的下人。
她给过我的好,我都记得。
我差一点就把梦说了。
门外传来宾客的笑声。
“乔夫人待继女比亲女还好。”
“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沈氏让人抬进一副东珠头面。
乔姝站在门口,多看了一眼。
沈氏立刻沉下脸。
“这是你姐姐的添妆。”
“不许惦记。”
众人连声夸她慈爱。
乔姝低头退开。
她的袖口轻轻一晃,露出腰间的白穗。
我的呼吸顿住了。
那块白玉身份牌,是生母留给我的。
昨夜,我亲手把它锁进妆匣。
现在,它却挂在
乔姝身上。
我没有出声。
等众人离开,我才看向陆嬷嬷。
“去查
韩逢。”
陆嬷嬷一愣。
我擦掉掌心的血。
“赌坊、银号、旧婚约,全都查。”
“再核一遍我的嫁妆册。”
“别惊动夫人。”
当夜下了大雨。
陆嬷嬷回来时,衣角还在滴水。
她把一本湿透的暗账放在桌上。
“姑娘,梦里的事……对上了。”
我翻开暗账。
韩逢欠汇通银号八千两。
三个月前,一名沈姓妇人替他付过利钱。
他还有过一名未婚妻。
外面都说那女子投井死了。官府却从没找到尸首。
那女子报过官。
验伤底册上,记着
韩逢殴打她的证词。
后来有人花银子撤了案。
经手的人已经招了。
给银票的,正是沈氏的陪房。
八千两赌债。
一个逃走的未婚妻。
还有沈氏。
全和梦里一样。
我合上暗账,手指有些发僵。
陆嬷嬷压低声音。
“姑娘,现在怎么办?”
我沉默片刻。
“继续查。”
梦能救我的命。
可我不能只凭一个梦,就给人定罪。
我要亲眼看。
也要让她们亲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