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乾荣从牢房离开的时候,正碰到陆明山带着人来势汹汹。
他朝陆明山拱手行礼,垂下头,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声:“陆大人。”
二人年岁相仿,是同一批科举中榜的考生,前后只差了一名。
陆明山看了他一眼,浓眉微皱,不客气地问:“花刺史,怎么在这里?本官说过,任何人不得探视李铭宇,莫非花刺史有什么重要的话要传达?”
花乾荣面不改色,微笑地解释:“误会,有两个绑架案的犯人有供词作假的嫌疑,我是来问他们话的。”
“哦?”陆明山闻言,挑了一下眉头,“不知道是什么绑架案,竟然劳动花刺史?”
“这个……”花乾荣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斟酌道,“有关南溪王府,殿下勒令不许泄露出去,在下也不敢多言。”
陆明山审视他的表情,没有看出什么嫌疑。
“那么,陆大人随意,我先告辞了。”花乾荣从容淡定地颔首示意,从他身旁走过。
陆明山再去审问李铭宇的时候,李铭宇竟然没有喊冤,他坐在地上,面色灰败。
李铭宇:“收到南溪王府的请柬,我提前命人在酒楼内外暗中蛰伏。在宴会上,我故意失手打翻酒杯,把衣服弄湿,再借口去**,从大堂离开到三楼。离开之后,我给他们发出了进攻的信号,我怕洗不开嫌疑,就安排人朝我射箭,伤我一只手臂。”
陆明山问:“你为什么要杀害南溪王?”
“为什么?”李铭宇冷笑一声,“因为他挡我的路。”
“何人指使你?”
“没有人指使我,我只不想让一个无能的废物,压在我头顶,抢我的财路,还要来掌握我的生死。”
“平南,本该属于我李铭宇的,”他自暴自弃,口出狂言,“李隅算是什么?”
赵明山盯着他很久,那双明亮灼人的眼睛锐利无比,好像能洞悉任何的疑点,解开任何的谜团。
但最后,他沉默了。
想起来时天子的话,没有再问下去。
这不是一个真的迷案,而是党争造成的局面,真真假假,生生死死,不由他这个大理寺卿掌管。
李铭宇的存在,对李隅来说太危险,不论这次的刺杀是不是他谋划的,未免下一次就不是,所以陛下要先替李隅把危险清干净。
世间传闻不假,陛下果然,偏爱南溪王。
主犯李铭宇供认不讳,认罪伏法,人证物证俱在。
刺杀案就此了结。
李铭宇一家被抄没,老弱妇孺皆无幸免。
当夜,花乾荣带着一个小男孩,敲开了老丈人赵听鸿的家门。
书房里,赵听鸿看着披着黑色帽袍的小男孩,脸色无比难看,将花乾荣拉到一旁,压低声斥责:“你怎么能把他带回来!”
花乾荣从怀中取出一枚鱼符,“殿下的意思是,李铭宇留下几万兵马不能弃了,但他那几个心腹部下忠心耿耿,怕是不会轻易听服。”
闻言,赵听鸿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