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竞标失败后，员工才说他们把底价泄露给了对面

筹备了大半年的项目竞标失败后，
公司上下气压低得吓人。
我扯出笑容，
说请大家去海边团建，只是一次失败而已。
可飞机刚落地马尔代夫，
其他人就笑到捂肚子：
“老板，你还不知道吧？”
“底价是我们故意泄露给对面的。”
“就是为了看你在竞标会上脸色发白的样子.”
“太好笑了哈哈哈！”
——
1
飞机刚在马尔代夫的跑道上停稳，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就炸开了。
“老板万岁！”
“谢谢老板带我们出来散心！”
我看着身后，激动到手舞足蹈的十七名员工，
三天前项目失败带来的失落感，在此刻终于烟消云散。
过去半年，
为了竞标星枢那个项目，
这群人跟着我熬了无数个大夜。
十二稿标书，每一稿都是全公司熬到凌晨三点改出来的。
技术总监大刘瘦了八斤，
客户主管杨姐把孩子的家长会全推了。
我心疼他们，当众承诺：
“只要项目拿下，利润我拿出来跟大伙平分！”
可开标那天，
竞争对手的报价，却刚好比我们低了百分之一。
之后的几天里，
整个公司氛围都压抑的可怕，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我。
为了鼓励大家，
我自掏腰包二十万，定下了这趟六天五晚的马尔代夫全员团建。
钱没了可以再赚，
但这支陪我拼命的团队不能散。
“老板！必须拍张大合照纪念一下！”
“这可是咱们公司第一次全员出国！”
大刘举着手机朝我大喊。
其他人立刻跟着起哄。
我笑着走到人群正中间，十七张脸在镜头里挤得满满当当，小周举起手机倒数。
“三、二、一，茄子！”
快门按下后，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夸张的笑声。
大刘笑得捂着肚子直接蹲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老板，你还不知道吧？”
“底价，是我们商量好故意泄露给对面的！”
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大脑嗡地一声，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你说什么？”
“刘哥说，底价是我们泄露给对面的！”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报价刚好比我们低百分之一？”
小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太好笑了！你那天从招标大厅出来，整张脸惨白惨白的，跟鬼一样！”
我浑身发冷，声音都在抖：
“为什么？我不是说过项目成功，利润平分吗？”
大刘收起笑，歪着头，眼神里全是嘲弄：
“画饼谁不会啊？”
“你是老板，分不分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咱们拼命拼，换来你住大房子开好车，可自己却接着租隔断间挤地铁？”
“就是。”
杨姐抱着胳膊冷哼，
“项目做成了你吃肉，我们连热汤都喝不上。”
“我是认真的！我说过平分——”
“你哪句话不是认真的？”
小周毫不客气地打断我，
“去年说调薪，结果就涨了两千块！”
“老板，你知道现在一斤排骨多少钱吗？两千块能买几斤？”
我定在原地，
看着这群刚刚还在叫我“好老板”的人，像在看一群完全陌生的人。
这三年，
他们的五险一金我按最高比例交，
加班费双倍、节假日三倍，餐补房补一分没压过。
大刘生病，我借钱凑了十万给他做手术；杨姐家里出事，我批带薪假还塞了八千块。
我把他们当患难与共的兄弟姐妹，
他们却把我当成了随意扒皮抽血的冤大头。
胃里翻江倒海，
我强压下那阵恶心，一字一顿：
“好。既然如此，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拿出手机，当场买了一张两小时后飞回A市的机票。
大刘见状，吹了个口哨：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们吧？”
“行政早把五星级酒店和高级餐厅订好了，留的****也不是你，你根本取消不了！”
杨姐更是捂着嘴笑：
“赶紧走吧，团建没你在，我们玩得更爽。”
看着他们有恃无恐的嘴脸，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行，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候机室。
2
十个小时后，
我再次推开家门，，连鞋都没换，倒在沙发上直接睡死过去。
直到第二天中午，疯狂震动的手机硬生生把我吵醒。
我**眉心划开屏幕，
十几条未读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疏桐！你快看这个短视频！”
“你是不是被你们公司那帮白眼狼给坑了？！”
我有些发懵，指尖僵硬地点开了朋友发来的链接。
页面跳转，
一个名为“打工人整顿职场实录”的短视频账号跳入眼帘，粉丝数已经突破了三万。
最新一条视频是昨晚刚发的，
封面是我在马尔代夫机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配文配得嚣张：
“看看我们老板听到真相的表情，爽！”
视频点开，画面晃动。
我这才知道，
原来昨晚在机场，
他们早就提前藏好了一部手机，
把我得知底价被泄露时的震惊、质问和崩溃，全盘录了下来。
评论区里，有人叫好，
但也有不少人觉得这事干得缺德。
我冷冷划着屏幕，目光突然落在一条被顶到最前面的评论上：
“三年前大刘装病那条视频还在吧？”
“老板创业初期揭不开锅还凑了十万给他，人多好啊，你们真不是东西。”
我立刻点进账号主页，疯狂往下翻。
三年前，大刘说自己确诊了急性胰腺炎，医生交代再拖下去就有生命危险。
那时公司刚起步，账上刨完下个月工资只剩八万。
我蹲在办公室抽了半包烟，
拉下脸管朋友借了两万，硬凑了十万转给他。
大刘攥着我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发誓这辈子给我当牛做马。
可现在，我点开了他发的视频。
画面里，
大刘坐在大排档里，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镜头看那十万块的转账记录：
“看见没，随便在网上搞了张假病历，又从老板这里*了十万！”
“这傻子还去借钱了，真特么逗！”
镜头外，是其他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手指发着抖继续往上划。
下一条视频的主角是杨姐。
那年她红着眼眶冲进我办公室，哭喊着她爸妈在高速上出了连环车祸，双双进了ICU。
我当场批了十天带薪假，还拿自己的卡转了八千块让她别省钱。
可视频里的她，正穿着吊带裙，在三亚的沙滩上举着椰子对着镜头比耶：
“这回轮到我*羊毛啦。”
“拿着八千块钱来三亚度个假，这钱真好赚！”
再往上划，是小张和小王。
当初小张说奶奶摔了髋骨要换关节，小王说弟弟在学校被人打进医院。
我正对着标书焦头烂额，
还是咬牙一人转了一万二和八千，拍着他们肩膀安慰他们先顾家。
视频里，两人在**摊前碰啤酒瓶。
小张亮出转账记录：
“我奶奶三年前就没了。”
小王接话：
“笑死了，我压根没弟弟，我是独生子。”
整整三年。
这个账号里足足34条视频，
记录了他们用各种借口，从我这里骗取了几十万救命钱的全部过程。
他们把我当成了无脑爆金币的提款机，
每一次榨取我的同情心，
都成了他们在这个账号上炫耀的辉煌战绩。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想吐的冲动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把这个短视频账号的主页链接转发到了公司大群里。
然后在键盘上敲下四个字，按了发送。
“给个解释。”
3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群里的消息就炸开了。
大刘第一个回复：
“解释什么？你瞎啊？视频不都拍清楚了吗？”
“我们就是看你**，整了你三年，怎么了？不爽？”
杨姐紧跟着冒泡：
“有本事就把我们全开了啊，老板。”
“不过提醒你一句，准备好三倍赔偿金，你开一个试试？”
小周补刀：
“没那个胆就别装硬气。给你脸了还‘给个解释’，笑死。”
我盯着屏幕，看着他们有恃无恐的嘴脸，
想起三年前，
在大刘装病拿到十万块钱后没多久，
他们几个人一起来办公室找我，
说公司刚起步心里没底，求我把合同里的赔偿条款改一改。
我出于信任，毫不犹豫地签了三倍赔偿，还拍着**向他们保证公司绝不会亏待他们。
如今，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成了他们拿捏我的底牌。
我没有在群里回复半个字，而是直接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公司如果走破产清算，员工合同里的三倍赔偿条款还用履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给出了答复：
“破产清算程序下，遣散费按法定标准走，
你签的那个三倍赔偿只在正常**劳动关系时生效。”
“公司一旦资不抵债直接破产，员工债权只能排在最后，那笔钱你一分都不用给。”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松开，声音冷静：
“帮我走流程，我申请破产。”
律师愣了一下：
“你确定？破产了公司就真没了。”
“早就没了。”
我挂断了电话。
4
同城二手回收的动作很快。
上午刚打完电话，下午两辆小货车就直接停在了公司楼下。
“老板，这些真全卖啊？成色可都不错，折价太狠了。”
回收站的师傅看着满屋子的设备，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
“卖，一件不留，赶紧搬。”
我面无表情地指挥着。
服务器主机、二十多台高配电脑、投影仪、打印机，
甚至连仓库里堆得满满的A4纸，全被按斤论两地扔进了货箱。
看着师傅们进进出出，
这间曾承载着无数个熬夜加班、欢呼雀跃的办公室，迅速变得空旷。
师傅临走时，指着前台角落里那盆长得郁郁葱葱的绿萝问：
“老板，这盆景卖不？”
我看着那盆绿萝，
那是创业第一天我亲自去花鸟市场挑的。
“这个不卖。”
我走过去将绿萝抱在怀里。
除了这盆绿萝，
剩下的所有办公用品，
哪怕是一个垃圾桶我都没放过，全换成了破产清算账户里的数字。
送走回收师傅，
我叫来房东，把押金直接抵了违约金。
房东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
所有人离开后，我独自站在办公室中央。
墙上的白板上，
还有大刘前几天用红黑相间的马克笔写下的那行字：
“星枢项目倒计时，目标：成了！”
旁边画着个笑脸。
多讽刺啊，
这帮人一边高喊着“成了”，
一边把底价卖给了别人，就为了看我开标时惨白的脸色。
“咔哒”一声，
我关掉总电闸，拉下卷帘门，上了两把重锁。
刚走到楼下坐进车里，手机响了。
是竞争公司打来的。
“听说晏总在**大甩卖？”
“这么快就申请破产了，真可惜，我还想继续看你的员工怎么整你呢。”
电话一接通，游鹤川那带着嘲讽的轻笑声便传了过来。
“拿到了我的底价，你很得意是吧？”
我声音冰冷，
“所以你打算怎么安置那群功臣？”
“高薪聘请，还是分股份？”
游鹤川在那头嗤笑出声：
“晏疏桐，你脑子坏了吧？”
“这种能把公司机密卖个底朝天的人，我敢要？”
“今天他们能为了个乐子卖你，明天就能为了点钱卖我。”
“这种背主之犬，也配进我的门？”
“那他们去投奔你的时候，麻烦你骂大声点。”
我直接挂断电话，接着又顺手点开了朋友圈。
整个屏幕，全被那群在马尔代夫的“功臣”们刷屏了。
大刘发了一张举着香槟躺在沙滩椅上的照片：
“感谢前任大怨种老板的倾情赞助，提前体验财务自由的快乐！”
杨姐发了九宫格**：
“吹着海风迎接新生活，爽！”
小周甚至开了个直播预告：
“明天回国，给大家详细扒一扒那个压榨我们的蠢货老板！”
每一条动态下，都是他们互相点赞、阴阳怪气的评论。
我冷笑一声，熄灭屏幕，一脚油门驶入车流。
狂欢吧。这可是你们用下半辈子的信誉换来的最后一次奢侈了。
第二天，A市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狂风裹挟着雨点，疯砸在公寓的玻璃窗上。
我窝在沙发里，将整理好的破产清算报表和资产处置明细打包，点击发送给律师。
“叮——邮件发送成功。”
几乎就在提示音响起的同一秒，
安静了五天的公司大群，突然重新热闹起来。
大刘：
“@晏疏桐老板，我们从马尔代夫回来了！这趟玩得真爽。”
紧接着，群里跳出一张照片，
画面正是公司紧闭、被加上了两把重锁的卷帘门。
小周：
“搞什么鬼？公司大门怎么上锁了？”
“透过玻璃看里面为什么全空了？！@晏疏桐你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