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守城，你抓八万只鸡去灭敌？

大乾王朝，承安十七年。
陆沉穿越了。
醒来时，他正站在一座残破的城墙上，身上套着不合身的铁甲，手里握着一柄卷刃长刀。
城下黑压压一片，北蛮铁骑铺满荒原，旌旗遮住天光，马蹄踏过地面，闷响连成一片。
十万。
整整十万北蛮精锐。
城墙上，两千大乾残兵面如死灰，有人磨刀准备自尽，有人跪地叩首，还有人呆望着城下的骑兵洪流，连最后的力气也被抽空。
副将赵虎满脸血污，嗓音沙哑。
他扑通跪到陆沉面前，额头重重撞上青砖，血水顺着眉骨流了下来。
“将军，**的援军不会来了。”
“粮草断了七天，箭矢只剩三百支，城门让撞车撞出了两道裂缝，弟兄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赵虎抬起头，眼眶里蓄着泪。
“将军，末将无能，请您趁夜从北门突围，末将带弟兄们断后。”
“咱们大乾男儿就算战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您是老将军唯一的血脉，不能死在这里。”
陆沉没有回应。
他看着面前那块半透明的浮空面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叮。
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几行文字随之浮现。
战损守恒系统已绑定
核心规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当前军令状：一比一
冷却周期：七日
陆沉把这几行字看了三遍。
作为前世资深游戏测试员，他熟悉这种规则描述。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兵法中公认的下下策。
孙子兵法也讲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最蠢的打法。
陆沉的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不对。
如果这个比例已经被因果律锁定，无论敌我强弱，只要战斗开始，双方伤亡比就不会改变。
问题在于，系统没有规定填补损耗的单位必须是人类士兵。
只要被系统判定为己方阵营，便能用来承担战损。
如果阵亡的不是人呢？
陆沉转身望向城内。
镇北关是边境重镇，城中除了残兵，还有几千户来不及撤离的百姓。
边境百姓养什么？
鸡。
大量的鸡。
苦寒之地养不起牛羊，猪又耗粮，鸡最省事，吃虫子和草籽便能活，家家户户都养着十几只。
既然要赌，就赌到底。
陆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的决定。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传遍城头，压过了风里的马蹄声。
“全城所有的鸡，一只不留，全部征用。”
“告诉百姓，每只鸡折价二两银子，战事结束后，本将军双倍偿还。”
赵虎以为自己听岔了，愣愣望着陆沉。
“将军，您说什么？”
“抓鸡。”
陆沉收紧手里的刀，眼底亮得吓人。
“全城的鸡，我全要。”
“将军，您发烧了？”
赵虎从地上站起来，急得原地跺脚。
“十万大军围城，弟兄们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您这个时候让我们去抓鸡。”
“您若只是想让弟兄们死前吃顿饱饭，咱们连烧火的柴都找不齐，更别说炖鸡了。”
陆沉抬手指向城下，语气沉了下去。
“执行军令。”
赵虎咬紧牙关，眼眶发红。
“将军，北蛮人的弯刀马上就要砍到脖子上了。”
“就算到了九泉之下，老将军问起咱们如何战死，难道要告诉他，弟兄们是抓鸡累死的吗？”
陆沉向前逼近半步，揪住赵虎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说了，去抓鸡。”
“本将自有破敌之策，若是今晚北蛮人踏破镇北关，陆沉第一个抹脖子谢罪。”
“现在立刻去抓鸡，这是军令。”
“你想抗命吗？”
赵虎望着那张沾着尘土的脸，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跟随陆沉五年，从未见过将军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只剩一股近乎疯狂的笃定。
“弟兄们都确诊为牛马了，临死之前还得替您抓鸡。”
赵虎抹去脸上的血污，扯出一个苦笑。
“好，末将这就去。”
“反正都要死，死在抓鸡路上，总比让北蛮人吓死强。”
赵虎转过身，对城墙上的残兵发出怒吼。
“都***愣着干什么？”
“没听见将军的命令吗？”
“下城，抓鸡！”
两千残兵相互看了几眼，拖着兵器走下城墙，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
一个时辰后，镇北关内鸡飞狗跳。
字面意义上的鸡飞狗跳。
两千残兵带着几千百姓挨家挨户搜寻，哭声、骂声和鸡叫混在一起，传遍了整座城池。
士兵们饿了三天，走几步便要扶墙喘气，却还得追着满院乱跑的鸡。
有人扑空后摔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只能躺着捶地痛哭。
百姓们同样不肯配合，有人抄起锄头和扁担，准备和士兵拼命。
老兵王麻子扑进鸡窝，被一只大公鸡啄中鼻子，疼得眼泪直流。
张大娘抱着一只**鸡坐在地上，哭声传出老远。
“这是我家下蛋的母鸡，一家老小全指着它活命。”
“军爷，您行行好，给老婆子留条活路吧。”
赵虎硬着头皮走到她面前，从怀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塞进她手里。
“大娘，将军有令，一只鸡折价二两银子。”
“等打退北蛮人，双倍还您。”
张大娘哭得更厉害了。
“北蛮人都堵在城外，你们拿什么打退？”
“你们这是要断了老婆子的念想啊！”
赵虎在心里骂了陆沉八百遍。
将军怕是让绝境逼疯了。
十万大军围城，竟让他带人抓鸡。
这事要是传出去，大乾镇北关守将临死前抢鸡充饥，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军令压在头顶，他只能拔刀站到百姓面前，任由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
“乡亲们，对不住了。”
“这是军令。”
“等下了地府，我赵虎给你们当牛做马。”
最终，全城凑出了八万两千只鸡。
有公鸡，有母鸡，有老鸡，也有小鸡，甚至还有几只斗鸡，身上肌肉虬结，精神头比城墙上的残兵还足。
八万多只鸡被赶到城墙根下，叫声挤成一片，粪臭随风飘散，场面荒诞得让人不敢多看。
城墙上的士兵靠着女墙，望着下方那片由鸡组成的海洋，谁也没有出声。
一个年轻新兵压低嗓音。
“将军是不是想用这些鸡撑死北蛮人的战马？”
旁边的人苦笑着摇头。
“八万只鸡，连十万大军塞牙缝都不够。”
“我看将军是真的疯了。”
陆沉站在城头，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向系统下达命令。
册封：镇北关八万两千只家禽为大乾先锋军
消耗军令状：一
当前军令状归零，七日后恢复
册封成功，因果律已锁定战场范围：镇北关方圆十里
陆沉睁开眼，手指在刀柄上轻轻一敲。
“开城门。”
赵虎愣在原地，眼睛睁得老大。
“将军，您说什么？”
陆沉抬手指向城下那片北蛮军阵。
“把鸡全部赶出去。”
赵虎张了张嘴，脑子已经彻底转不过来。
“将军，您要用鸡去打仗？”
陆沉把手按在城墙垛口上，五指逐一收紧。
“执行军令。”
赵虎闭上眼，泪水沿着脸颊滑落。
他转过身，红着眼眶朝手下喊出命令。
“开城门！”
“放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