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弓刀：九龙夺嫡

太子------------------------------------------，秋，头发花白五十多岁的御史中丞张文陶，说话的声音高亢洪亮。“臣**太子，一品行不端，东宫豢养**歌女数十人，夜夜笙歌。二轻信江湖术士，日日炼丹求长生之道。三纵容属下强占民田，使百姓怨声载道.....”，像刀，一刀刀砍在太子身上。，不自觉握紧拳头。，手指无意识敲着龙椅。发出了“哒、哒、哒”的敲击声。，慢慢转至涨红，敲击龙椅的响声，犹如耳光反复抽打，把大梁诸君的面子抽碎了一地。，高谈阔论开始渐渐的口无遮拦“既然太子无德，那就够了！”，他就要说出废立之言了。，匍匐在地。他虽然性格刚正不阿，但是为官二十多载，不懂的揣测帝心的话，现在早就身首异处了。，准备为太子出言求情。“陛下”。“你也够了”皇帝威严的声音犹如凛冽寒风。
“老臣知罪！”七十多的王伯安也颤颤巍巍的跪下，他身为文官之首，又是太子太傅，太子无德当然是他教导不力。
“父皇，儿臣知罪！”太子随即也跪在老师旁边。
“臣知罪！”看到这一幕的百官也成片跪倒在地。
还是皇帝“哒、哒、哒”手指敲击龙椅的声音。
“既然都有罪，那就跪着吧！李德安，退朝！”。
“陛下有旨，退朝”
李德安的声音回荡在太极殿里，百官鸦雀无声，头磕在地上，都不敢往上抬一抬。
太子跪在最前列，眼神充满了愤怒，心里骂着御史台的这些言官。
这时，皇帝缓缓从龙椅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袖，扫了几眼王伯安和太子。缓缓的离开了朝堂。
“退朝”李德安又喊了一句，赶忙躬着身子，追随着皇帝离去。
太极殿里只剩下跪着的百官以及前面的太子。
在皇宫里，皇帝没说跪到什么时候，没说什么时候能起来，那就是一直跪着。这就是规矩。
青砖地面又凉又硬，太子哪吃过这个苦，半个时辰不到，膝盖已从痛，到了麻木没有知觉。
他知道一件事，父皇生气了！脑海里止不住的乱想，父皇不会要废了我吧!
“殿下！”
一个极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太子微微侧头，看到王伯安跪在他左手边，白发苍苍的头低着，身子微微发抖。
“老师。”太子的声音也很轻。
“殿下不要说话。”王伯安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太子能听见，“跪着，不要做其他僭越的事，等陛下想起殿下。”
太子没有在说什么。他重新低下头，看着青砖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想起自己七岁那年被立为太子时的情景。
那天也是在这座太极殿上，父皇牵着他的手，走到御阶的最高处，面对着****，说：“这是朕的太子，大梁未来的皇帝。”
百官跪了一地，“太子千岁”那声音大得震耳欲聋，大得他以为整个天下都在为他欢呼。
那时候他不懂，太子不是荣耀，是枷锁。七岁那年套上的枷锁，套了十二年，越套越紧，紧到他喘不过气来。
张文陶的**，他认。每一条他都认。他确实养了歌姬，确实信了术士，确实纵容属官强占民田，确实不是一个好太子。
但他也不想当太子。从来都不想。他只是因为是长子，嫡长子，才被推到这个位置上。他没有选择的**，就像他没有选择出生的**一样。
他想站起来，想大声说出来：父皇，你废了我吧，我不想当了。
但他没有那个勇气。
不是怕死，是怕让母后失望，怕让老师失望，怕让那些跟着他的人失望。从他有记忆起，所有人就对他说，萧璟你是嫡长子，祖宗的规矩，你就太子，你必须学会怎么当好太子，甚至怎么当好一个皇帝。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又半个时辰后
有人开始撑不住了。
文官队列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御史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栽倒。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样跪下去不是办法。皇帝没说跪到什么时候，万一跪到明天早上呢？这些老骨头，谁能撑得住？
太子也注意到了。他的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腰背酸得像是要断掉。他想动一动，换一个姿势，却又不敢。
终于在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李德安回来了。
李德安从侧门走进来，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他走到御阶下，站定，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百官，然后看着太子。
“陛下口谕。”
所有人的头都低了下去。
“太子禁足东宫一月，无诏不得外出。东宫属官罚俸三月。其余人等，各归其位，各司其职。钦此。”
太子的身子僵了一下，禁足东宫，会让天下都知道，他身为太子犯错，被皇帝惩罚。
“儿臣领旨。”太子磕了一个头。
李德安又看了一眼王伯安，声音低了一些：“王大人，陛下说了，您年事已高，跪久了伤身，回去吧。”
王伯安的身子颤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先磕了一个头，后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的腿已经麻了，差一点摔倒，旁边的两个官员连忙扶住他。
“臣，谢陛下隆恩。”王伯安的声音有些发涩。
李德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百官才敢陆陆续续地站起来，拍打着麻木双腿，小声地议论着，三三两两地往外走。除了身上已深深烙印着“***”的人，无人敢靠近太子。
太子依然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殿下，”王伯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该起了。”
太子抬起头，看着老师。
王伯安的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苍老，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窝陷了下去，颧骨高高地突出来。
“老师，”太子的声音有些哑，“我该怎么办？”
王伯安沉默了片刻。他看出了太子的眼里的疲惫。
“殿下，”王伯安说，“回去好好想想，这些年都做了什么。想明白了，再去想以后该怎么做。”
太子沉默良久。慢慢地站了起来，膝盖发出了咔嚓一声响，疼得他皱了一下眉。
他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整了整凌乱的衣冠，然后对着王伯安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学生受教了。”
王伯安看着他“哎”的一声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希望他真的受教了。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太子的肩膀，那手掌很轻，枯瘦的手掌，轻得像一片落叶，但太子想起老师以前敦敦教诲，比以前让老师打手板的时候都记忆深刻。
太子走出太极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走在宫道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路上回荡，他走得很慢，慢到身后的侍卫以为他病了，想上前搀扶，被他挥手挡开了。
他不需要人扶。他只是想走得慢一些。
因为走到东宫，就是禁足。
就是他跟外面的世界暂时告别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确实不是最后一次。但下一次，禁足的不是他，是他的弟弟们。而他，已经看不到了。
东宫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