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宋棠音谢云锦的其他类型小说《认错夫君后,疯批权臣夜夜欺我后续+完结》,由网络作家“三百八十四”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看书的乖乖们,是不是觉得生活太烧脑?工作太费CPU?恋爱太耗内存?别担心!本书提供免费寄存大脑服务,安全可靠,童叟无欺!大脑寄存处✔未来的亿万富翁打卡处✔春夜的雨,细密如雾,轻轻敲在瓦檐上,沙沙作响。大齐并无宵禁,是以虽然此刻街上下着雨,但依旧是人头攒动。宋棠音提着裙摆在人群中穿梭,一双嫩白的小脚沾满了污泥。“再坚持一下。”她咬着唇说道。三个月前,她还是宋府娇养的姑娘。父亲是江南有名的丝绸商,家财万贯,仆从如云。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让宋家一夜之间倾覆,父亲被人诬陷勾结海盗走私货物,家产尽数抄没,他们锒铛入狱,而她与阿姐,则被官差押入教坊司,沦为贱籍。若不是那夜教坊司走水,阿姐护着她趁乱将她送出,此刻怕是早已…宋棠音拽紧了手中的玉佩,...
《认错夫君后,疯批权臣夜夜欺我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看书的乖乖们,是不是觉得生活太烧脑?工作太费CPU?恋爱太耗内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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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的雨,细密如雾,轻轻敲在瓦檐上,沙沙作响。
大齐并无宵禁,是以虽然此刻街上下着雨,但依旧是人头攒动。
宋棠音提着裙摆在人群中穿梭,一双嫩白的小脚沾满了污泥。
“再坚持一下。”
她咬着唇说道。
三个月前,她还是宋府娇养的姑娘。
父亲是江南有名的丝绸商,家财万贯,仆从如云。
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让宋家一夜之间倾覆,父亲被人诬陷勾结海盗走私货物,家产尽数抄没,他们锒铛入狱,而她与阿姐,则被官差押入教坊司,沦为贱籍。
若不是那夜教坊司走水,阿姐护着她趁乱将她送出,此刻怕是早已…
宋棠音拽紧了手中的玉佩,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只要找到他,或许就能帮家里翻案…帮她将阿姐救出……
“找到他…”宋棠音呢喃道,脚步却越发的沉。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几个官兵提着灯笼在人群中搜寻,口中高喊。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宋棠音的心猛地一沉,她的行踪被发现了吗?思及此处她转身就往巷子里钻去。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宋棠音在曲折的巷弄间跌跌撞撞地奔逃。
“站住。”
身后官兵的声音近在咫尺,惊的她更加慌乱了几分。
她决不能被抓回去…
拐角处,她猝不及防撞上一堵人墙。
清冽的松木香扑面而来,宋棠音抬头,正对上一双寒潭般的眼睛。
男子约莫十八九岁,他生的一副妖孽般的容貌,眉如墨画,眼尾染着天生的薄红,左眼下一颗泪痣平添三分邪气。
偏偏穿了一身墨色劲装,诡异的将那妖异与凛冽完美融合,如同出鞘的利刃裹着锦绣。
宋棠音慌忙退开。
视线却无意划过他腰间。
他腰间悬着的羊脂玉佩在雨中泛着幽光,那纹样看起来竟然与她怀中的竟是一对。
他是……定北侯府的大公子谢云锦,是她的未婚夫君。
上一次与他相见还是五岁之时,她早就已记不清他的容貌,没想到再见会是这样的情形。
听着拐角那官差的声音,宋棠音回过神来,伸手环住了谢临渊的腰身。
“夫君,救我!”
雨水顺着宋棠音的下颌滴落,在谢临渊玄色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环在他腰间的手指微微发抖,却将他衣带攥得更紧。
“夫君!”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尾音却颤得厉害。
谢临渊摸着手中的短刀,垂眸看着怀中的人。
少女额间沾着碎叶,被雨水打湿的襦裙紧紧贴在身上,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水中。
最妙的还是那一双眼睛。
一双清凌凌的杏眼,再干净不过…
这一张绝色的脸,就连京中第一美人都要逊色几分…
这一次的刺客倒还真有点意思。
谢临渊心中嘀咕一句,眼见她的身子颤抖的越发厉害。
他一把扯下了大氅将她兜头罩住,将宋棠音横抱而起。
“这里没有刺客,去别处寻。”
说罢,他脚下发力,几个起落便掠过屋脊。宋棠音只觉耳畔风声呼啸,再睁眼时已在一辆青篷马车里。
“我……”
摸着坐下那软垫,宋棠音刚要张口,却觉得颈间一凉。
谢临渊的匕首抵在了她的颈上,另一手捏着她下巴细细端详。
“长的倒还不错,他们这次倒是下了血本,提前下了药,还找来了你这么个……好东西!”
闻言,宋棠音神色一怔,她忽然明白过来,这人根本不信她是宋家女。
“玉佩。”
她急喘着去摸袖袋,却被谢临渊反剪双手按在车壁上。
马车猛地颠簸,她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谢临渊的喉结在她唇下轻轻一滚。
“这么迫不及待?”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沙哑。
匕首在她细嫩的颈间划出一道血线。
“说说看,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
宋棠音不敢在动,察觉到雪峰之上那双微凉的大手,她那双杏眼里快速蓄满雾气。
“夫君,我真是宋家女…”
谢临渊轻笑一声,察觉到她的抗拒,忽然问了一句没头脑的话。
“可知我是谁?”
宋棠音吸了口气,将父亲所言一一说出。
“你是我的夫君,亦是太府寺少卿,名唤……”
谢临渊忽然打断她。
“太府寺少卿?”他低笑一声,指腹重重碾过她下唇。
体内那股邪火越烧越旺,连带着眼前这张明媚的小脸都蒙上层层重影。
他原想讥讽这刺客功课做得不足,他与阿兄虽然长的一样,却是不同的性子…职位也不同 …
可少女身上的荔枝甜香弥漫在整个车厢时,喉间突然窜起的灼热让他闷哼一声。
看着他眼尾的薄红还有异样,宋棠音凑上前嗅了嗅。
自幼她琴棋书画都没有阿姐学的好,可这灵敏的鼻子,却是无人能及。
只需一闻,她便能分辨这香料亦或者汤药用的是哪些东西…
可在闻到谢临渊身上那甜杏味之时,她神色一顿。
“你…被下毒了。”
“还是教坊司最阴狠的…一夜欢。”
谢临渊猛地掐住她腰肢,匕首当啷掉在车板上。
“现在才看出来?”
他呼吸粗重,滚烫的唇擦过她耳垂。
“你的演技……”
话音戛然而止。
宋棠音突然仰头,主动将唇贴了上来。
这个生涩的触碰让谢临渊浑身剧震,少女唇间清甜的雨水气息竟暂时压过了身体里沸腾的灼痛。
“你是我的…夫君,我可以帮你的…”
宋棠音搅着身上的湿衣,不安的说道。
在教坊司待的那两月,让她知晓,清白这东西,那是于京城贵女才有用的东西。
她如今一个贱籍。
若能以这一夜,能攀附上她这未来夫君,让他去救救自己的家人,她是愿意的。
她感觉到男人浑身肌肉骤然绷紧,掐在她腰间的十指深深陷入软肉。
宋棠音闭上眼凑了上去,却被谢临渊偏头躲过。
“滚。”
即便中了药,他也不想用来历不明的女人…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尾那抹薄红已蔓延至眼脸,像抹了胭脂。
宋棠音看见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见他死死扣住车壁的左手指节发白,更看见他玄色衣袍下掩不住的...灼灼情状。
“让我帮你。”
宋棠音说着伸手去解自己的衣带,可指尖抖得厉害,那丝绦偏生又打了死结,怎么都扯不开。
“抱歉,夫君,你能否帮我解开?”
她急切的说着,声音又娇又软,却在触及谢临渊那玩味的眼神之时又哭了起来。
要是当初逃出来是阿姐就好了,就不会如她这般没用,连勾引人都做不好。
宋棠音越哭越凶,也顾不得一旁的谢临渊。
她低低的呢喃着。
“对不起…”
半晌之后。
谢临渊瞧着那趴在软垫上熟睡的人忍不住蹙了蹙眉, 低语一句。“这次的刺客空有一副好皮囊。”
话落,却在她的裙角处发现了一枚破损的玉佩。
玉佩的一角刻着棠音二字。
那枚玉佩的确与他的那枚有些相似,但他的是缠枝莲纹……她的却是双鱼戏珠,与他大哥的才是一对…
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她是宋家女…
“为何我从未听他提起,有你这样一个未婚妻?”
谢临渊捏着手中的玉佩低低呢喃一句。
车外雨声渐歇,马车缓缓驶入海棠别院。
宋棠音醒来时,窗外雨已停歇,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她撑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身上换好的素白中衣,衣料柔软,袖口绣着几朵淡粉海棠,针脚细密,显然是上好的苏绣。
屋内陈设清雅,紫檀木的屏风上绘着烟雨江南,案几上摆着青瓷瓶,里头斜插几枝新折的海棠,花瓣上犹带晨露,娇艳欲滴。
昨夜之事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之中。
她慌忙撩起袖子,在瞧见手臂上那枚红点之时,她心中升起一抹怪异的感觉来。
清白还在,但她没能攀附上她的未婚夫…
而且…还丢了玉佩…
吱呀……
一声轻响,雕花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宋棠音闻声拉回思绪。
只见梳着个双丫髻的丫鬟探了个脑袋进来,她约么十三四岁的年纪,圆脸杏眼,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活像个刚出笼的白面馒头。
“姑娘,你醒啦!”
春桃见她看过来,慌的差点没被门槛摔了个狗吃屎。
她慌乱的站直身子,端着铜盆上前,圆溜溜的眼睛偷瞄了一眼宋棠音,又飞快垂下来。
天呐……公子捡回来的这个姑娘也太漂亮了吧…她好喜欢…
“我…伺候姑娘洗漱。”
宋棠音捏了捏手心,眼中多了几分警惕。
“昨夜…你为我换的衣物?”
一提到这,春桃的脸又红了几分。
“是……是奴婢换的。”
小丫鬟说着又忍不住偷瞄,目光在宋棠音纤细的腰肢和玲珑的曲线上打了个转,羞得直跺脚,心道:“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奴婢从没见过这么...”
宋棠音被她这灼热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她按了按手臂转过了身。
也不知昨夜这小丫鬟可有看见她手臂上的奴印。
也不知,玉佩丢了谢云锦是否会帮助她。
她须得多做一些打算,最好在谢云锦知晓她已是贱籍前爱上她,爱的死心塌地…
教坊司教她的那些,如今……算是派上了用处…
“春桃,我如今是在何处?你家公子又在哪?”春桃眼底泛着小星星,将铜盆里的帕子给她递了过去。
“姑娘在公子的别院里,公子今日上朝去了,还未归来…”
闻言,宋棠音又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番他家公子的喜好。
春桃心思单纯,且又极其喜爱宋棠音这样的美人…
便将谢临渊大概的喜好一一说给了她听。
春桃的话,宋棠音记在了心里。
谢云锦喜甜,尤爱江南的玫瑰酥,厌辛辣,不沾半点荤腥,若是住在别院,每日戌时归府,必要先饮一盏清茶……
她一一记下,便去了厨房。
可她自幼被娇养,入教坊司也学的不过是勾人的东西,对于这吃食,她当真是一瞧不通。
但好在她悟性极高。
宋棠音在厨房捣鼓一下午,待到月上枝头,那一炉像模像样的玫瑰酥也出了炉。
她捧着那盒糕点等到夜深,却也没见谢临渊的身影。
第二日,她又做了桂花糖糕,软糯香甜,连春桃都馋得直咽口水。
“姑娘,公子今日怕是又不回来了…”
春桃小声提醒。
宋棠音摇摇头,固执地坐在庭前石凳上,望着院门的方向。
夜露渐重,她的裙角被浸湿,指尖也冻得发红,却仍不肯回屋。
但依旧没能等来谢临渊…
第三日,得了谢云锦今日会回来的消息,她终是按耐不住。
换了一身轻薄的衣裳,烟霞色的软纱裹着玲珑身段,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
这一身是春桃吩咐人买来的,本是要等夏日才用得上…
她对着铜镜,将唇瓣抿得嫣红,又用指尖沾了胭脂,在眼尾轻轻一抹,衬得那双杏眼越发潋滟生辉。
春桃看呆了。
“姑娘,您这是?”
宋棠音捏了捏手中的帕子。
“我…我想要讨你家公子欢心,你瞧这样…可还行?”
春桃猛地点了点头…
…………
夜色沉沉,谢临渊终于归来。
他踏入别院时,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酒气,眉宇间尽是疲惫。
今日特意回府向母亲问了关于大哥和那宋家女的事情。
幼时因阿兄身体原因谢府向宋府求了药,两家便给两人定下了亲事,是真的没错。
宋棠音是他小嫂嫂…
这些事本想着过两日再来告知她,谁知今日竟然还是鬼使神差的来了这。
暮色四合,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而落,铺了满地锦绣。
宋棠音站在树下,肌如雪,发如墨,一袭烟霞色襦裙,衣袂被晚风轻轻拂动,勾勒出纤细腰,恍若那画中走出的海棠仙子。
谢临渊踏入院门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察觉到月洞门那处的声响,宋棠音快速转过了身子,提着裙角朝他奔去。
“夫君,你回来啦!”
那软糯的嗓音似带了钩子,勾的人心尖发颤…
夜风掠过,几片海棠花瓣落在她肩头,又顺着衣襟滑下,没入领口深处。她似无所觉,仍笑意吟吟的望着他,眼波如水,清澈却又勾人。
“夫君……”
短短两面,这已经是宋棠音不知多少次唤他夫君了。
她唤起来是那般自然,让他沉寂多年的心在此刻跳动个不停…
“我…”谢临渊张了张嘴,欲将她认错人的事告知她,怎料却被她扑了个满怀。
“夫君将我一人留在此处,我好怕…”
谢临渊身形微僵,怀中温香软玉,少女发间清甜的荔枝香幽幽钻入鼻息,让他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
他本该推开她,本该冷声告诉她认错了人,可掌心触及那截细腰时,指尖却不受控地陷入柔软衣料。
太软了!太娇了?太美了!
过往十九年,他谢临渊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的人儿,娇媚而又纯净似雪…
她如何从江南来到京城的?
只为与他大哥成婚吗?
若是为了其他,以大哥那副病弱的身子……可又能帮到她?
罢了,先瞧瞧她要做什么…等过些日子,再将事情原委告诉她。
“这些日子如何?可还习惯?”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宋棠音又惊又喜。
“夫君这里很好,阿音很喜欢。”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却立刻被硌得轻哼一声。
谢临渊身上那件玄色劲装下暗藏玄机,腰间束着镶铁护腰,肩头暗袋里藏着飞刀,更别提腰间那把寒铁打造的短剑。
她就像抱着了一堵带着兵戈之气的铁壁。
嗯…夏日抱着应该会很凉快…
谢临渊忍不住偏过头,不敢再去看她那双澄澈的眼睛。
心想着,下一次他来这别院还是换一身衣衫为好…
“你我到底还未成婚,夫君二字…留着日后再唤吧!”
闻言,宋棠音撇撇嘴,眼泪说掉就掉。
“那我该如何唤你?”
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美人,谢临渊喉结滚动,眸色渐深。
“唤我的小字……怀瑾。”
这是他…自己取的表字,如今还未及冠,还无人唤过。
“怀瑾…怀瑾…”
宋棠音呢喃着,似想要将这两个字刻入心底。
宋棠音的声音像初春的溪水,清凌凌地淌过谢临渊的心尖。
她每唤一声,他便觉得心头那根绷紧的弦又颤了一颤。
“再唤一声。”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
他在对着自己未来嫂嫂做什么?
宋棠音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圈着他腰际的手更用力几分。
“夫君喜欢我唤你怀瑾?那我便日日唤如何?”
院墙上忽然惊起一声鸦啼。
谢临渊如梦初醒,猛地后退半步。
他在做什么?难不成是那一夜欢余毒未清?这是他的嫂嫂,他不可再如此……
“宋棠音?你是…如何来到京城的?”
他的嗓音带了些冷冽,语气颇像是在审问诏狱的凡人…
闻言,宋棠音也是一怔,她将事先在心中准备好的说辞吐了出来。
“江南无趣,我自己想要上京玩玩罢了,谁知途中欲流民,我的钱财没了,也跟丫鬟走散了,所以……才想要来投靠怀瑾哥哥…”
被抄家后,阿姐告诉她,宋家覆灭绝非偶然,怕是与京中的好些大人物都有关…
若是她就这样说出实情,她这未婚夫…说不定会因为她贱籍的身份将她赶出京城…
是以上京前,这编造的一番说辞她在心中已经练习了千百次。
看着她那长如蝶翼的睫毛颤个不停,谢临渊在心中轻笑一声。
果然是有事相求。
看来他这个小嫂嫂一点也不会骗人,手中的帕子都要快搅烂了…
“嗯,你且安心的住在这,若有需求,给春桃说便成。”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而在跨过那门口时又转身回来。
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在了她的肩头。
“夜深露重,快些回屋吧!”
苦等三日的宋棠音岂会放过眼前好不容易得来的相处机会。
她一把拽住了谢临渊的手腕。
“怀瑾哥哥,你的毒可好些了?你明日何时回来?”
谢临渊脚步一顿,腕上那温热的触感有些灼人,他们不该再见了。
等到查清她为何来京城,帮她解决之后……阿兄也该回来了……
“我…接下来会很忙,怕是不会经常来这…”
看着那娇娇人儿垂眸久久不语,谢临渊摩挲着掌心,忽而又道了一句。
“三日后,我会休沐,春日庙会,你要……”
他话还未说完,宋棠音便急切的说道。
“我想与怀瑾哥哥同去。”
………
谢临渊踏出别院外,唇角立马沉了下来。
“断水,派人拦下送给我阿兄的信件。”
“另外再派人下江南,去查一查宋府究竟出了什么事,要快,我希望七日内得到我想要的消息…”
断水屈膝跪在地上,低声应下。
余光却不禁往宅子里面瞄去。
前两日掩日告诉他,公子在别院里养了个刺客姑娘,生的那叫一个娇…
原他还不信,如今一见公子这异常…
“公子,一个他们派来的刺客而已,可有什么特殊用处?”
断水疑惑的问了一句。
若是往日,这刺客就算再美,那也是活不过当夜,亦或者受尽诏狱十一大酷刑再死。
可从未有见得,将人养在这海棠别院院的…
谢临渊淡淡的睨了他一眼。
“断水,管好你的嘴,不该问的话就让他永远藏在肚子里?”
霎时间,断水额间冷汗直冒,他不敢多问一句,应了两声,赶忙隐匿在黑暗之中,去办那两件事。
别院内。
送走了谢临渊,宋棠音这才小跑着回了屋内,将那一身薄纱换下,快速的缩回了锦被里。
“姑娘,你长的如此漂亮,其实…并不需要穿成那样的…”
春桃一边将两个汤婆子塞到她被子里,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虽已入春,但夜里的天气凉,若是每次公子来了姑娘都那样打扮,迟早得冻坏…
宋棠音将被子紧了紧,朝她扬起一抹笑容。
“春桃,我知晓了…”
她当然不会日日见怀瑾都是那样的打扮。
教坊司的姑姑曾经说过。
男人…最需要的是新鲜感,不然纵使你再美,终有被厌弃的一天…
她牢记着…
春桃看着她那乖软的样子,心头又是一软。
心里不禁期盼,宋姑娘快些将公子勾到手…
………
待到春桃离去,宋棠音又才悄然起身。
她缓缓推开床旁的小轩窗,摸出怀中的骨哨轻轻吹响。
哨声如夜莺啼鸣,在寂静的院子里几乎微不可闻。
不多时,一只灰扑扑的麻雀蹦跳着落在窗沿。
这小东西羽毛杂乱,左翅有处不显眼的秃斑,在满城鸟雀中最是平凡不过。
“雪团。”
宋棠音伸出食指,雪团熟练的跳到了她的指尖。
她熟练地拨开鸟腹绒毛,取出藏在绒羽下的蜡丸。
指尖捏碎蜡封,里面裹着的两片枯叶,上面用绣花针刺着几个小孔,她自幼能与鸟兽交流,能驱使其为自己所用,只不过,一次只能驱使一个动物…
这个秘密,只有阿姐知晓,而这枯叶上的小孔便是她们姐妹幼时自创的暗语。
“无事,勿忧。”
“若遇困难,去东街寻袁伯。”
寥寥数语,宋棠音却红了眼眶。
那枯叶的边缘明明还沾染着还未擦干净的血迹。
“阿姐。”
宋棠音呢喃着,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流淌。
她与阿姐是江南双姝,她容颜绝色,被戏称第一美人,而阿姐清雅绝尘,才艺双绝,如寒梅映雪,世人称其“才冠江南”。
阿姐那样惊才绝艳的人,如今却在教坊司…被欺辱…
她一定要快些,再快些…将阿姐先救出来。
思及此处,宋棠音快速抹干净了眼泪,将怀中仅剩下的两片金叶子用蜡封好藏在了雪团的羽翼之下。
她需要更多的银子,来为阿姐打点…
“袁伯…”
宋棠音呢喃一句。
放走了雪团,又在窗边坐了半晌,她方才回到榻上。
翌日。
初春的晨雾还带着料峭的春寒,宋棠音一夜都未怎么睡熟,一闭上眼,便是那日被抄家的场景。
这刚刚眯上一会,却被门外的动静吵醒。
她惊坐而起,瞧着这拔步床外挂的淡青色幕帘方才松了口气。
她已不在教坊司了…
“春桃。”
她朝着外面喊了句。
春桃听着喊声应了一声,随后推门而进。
在瞧见坐在床边的人儿时,只觉得今日又多了一份开心。
“外面来了几个丫鬟小厮,是公子派来的,我与王伯正给他们安排事务呢!”
春桃解释道。
一边说她一边将帘子撩起,见宋棠音精神不济,她又问道。
“姑娘可要再睡会?我让他们都走远些。”
宋棠音摇了摇头,指尖轻揉了揉太阳穴,听着外头传来的脚步声,她眼中闪过一丝暗芒,指尖在春桃手心轻轻一勾,像小时候央求阿娘买糖人时那般撒娇。
“好春桃,我不过是想去城东的胭脂铺子瞧瞧…屋里的这些胭脂,我用着都不大合适…”
她故意将声音压得又软又糯。
窗外的晨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眼睫毛轻颤,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衬得那未施粉黛的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春桃她忽然想起昨个夜深之时时,听见姑娘在梦里喊阿姐的呜咽声,心口顿时酸软一片。
好像…公子也未曾说姑娘不能出去。
“那...那姑娘得戴上帷帽。”
春桃妥协地叹口气,转身去取衣柜里的雪狐毛斗篷。
“公子前儿才吩咐过,说近来京中不太平,咱们早去早回。”
宋棠音乖顺的点了点头,任由她在脸上折腾一阵。
行至门口时,却被一道翠色身影拦住去路…
她一张瓜子脸上缀着双吊梢丹凤眼,眼尾用螺子黛描得尖细上挑,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绿蕊瞧着廊下蹁跹而至的人神色一怔,心道一声,果真绝色,随后又立马垂首。
“宋姑娘安好,您这是想去哪?”
春桃见状松开了扶着宋棠音的手,上前一步笑道。
“姑娘想去买些胭脂…”
“公子怎的将绿蕊姐姐也派来了?”
绿蕊唇角勾出一抹得体的笑容。
她如何来的…
她不过谢府一个三等丫鬟,公子不回谢府,日日宿在大理寺,她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昨夜听断水说这别院要人,她还以为是公子日后要住这,这不……她便来了。
谁知竟在别院瞧见了如此一个娇娇人儿。
绿蕊在心中叹了口气,与这样的人相争,她可还有机会?
“我同姑娘一起去吧。”
绿蕊笑说着站在了宋棠音身后去。
宋棠音没有拒绝,她也不能拒绝。
除了绿蕊与春桃,宋棠音出门时又跟了几个侍卫。
马车摇摇晃晃,不多时便到了东街的玉楼春。
一顶帷帽将宋棠音罩了个严严实实。
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宋棠音抬脚走了进去。
屋内甜腻的暖香浮在空气里,混着女子们衣袂间残留的茉莉头油味。
几位贵女围在柜台前挑拣螺子黛,笑声压得极低,偶尔瞥一眼门口戴帷帽的宋棠音,又迅速别开眼,这铺子的老主顾都知晓,戴帷帽的,身段又这般好的,多半是深宅里偷溜出来的娇雀。
那掌柜似乎也看出了宋棠音身份不简单,放下手中的东西赶忙迎了上来。
“姑娘想要些什么?咱们这玉楼春应有尽有…”
宋棠音在那几一排胭脂上瞧了瞧,摇了摇头。
“两盒雪里金,一份雪中春信,用香球给我装起来…”
掌柜闻言唇角已经挂着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诧。
东家曾经说过,遇上用香球装那雪中春信的,是贵人,务必要将其带去见他。
“呀,真是巧了,这雪中春信刚才到货,姑娘去楼上坐一坐,我去给您取如何?”
她话音未落,春桃已上前半步,挡在宋棠音身前。
“我家姑娘身子弱,掌柜的取来便是,何必劳烦上楼。”
她们可得早些回去才好,万不能耽搁更多时间。
掌柜笑意更深,眼角细纹让他看起来更加和蔼几分:“这位姑娘有所不知,这雪中春信需得现调现取,楼上备着专用的冰玉钵。”
一旁的绿蕊看着那令人眼花缭乱的胭脂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句。
“那便让姑娘上去坐坐吧,咱们又不急这一时。”
“嗯,那…绿蕊姐姐替我在这下面再挑几盒胭脂如何?”
绿蕊慌忙点了点头。
往日买这些东西,那都得给那才买的小三子拿不少的好处费,今日正好多买些…
春桃闻言这才妥协。
二楼雅间内,窗棂半掩,透进几缕细碎的阳光。
屋内陈设雅致,一张紫檀案几上摆着青瓷茶具,茶烟袅袅。
那掌柜将宋棠音引入内室,轻声道。
“姑娘稍候,我去取香。”
宋棠音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
见春桃立在身边,她掩住唇角立马说了句。
“春桃,我有些渴,你下去让掌柜送一壶薄荷茶上来。”
春桃不疑,视线也在屋内扫视一圈,未发现异常,随后应声说道。
“我这就去。 ”
待到春桃离去,不远处的立柜这才缓缓被推开。
袁伯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面容有些憔悴,右耳也残缺了,但一双锐利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二…姑娘。”
他哽着着喊了一句,随后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
宋棠音慌忙将人扶起。
“袁伯,快起来。”
袁伯拭了拭眼泪,检查一番房门后,他低声说道。
“二姑娘,宋家的事,我已知晓。”
“三个月前,老爷曾经给我递过一封信,……说有朝一日您与大姑娘上京,托我好好照顾您们…”
“您与大姑娘,可还好?”
宋棠音忍住泪,捂住双唇。
原来父亲一早就知道了宋家会出事。
“我…阿姐并未上京,她还在江南那边的教坊司。”
袁伯闻言,一双浑浊的眼瞪的老大。
教坊司啊,那种地方,大姑娘怎么待得?
宋棠音瞧了听着楼下的声音,她屈了屈身,急切的说道。
“袁伯,我宋家一夕覆灭绝非偶然,是人栽赃陷害,请袁伯助救出阿姐 …”
袁伯是父亲最信任的人,曾在年轻时救过他一命。
后来不知哪一年,他便消失不见,原来是让他来了这京城。
如今,除了那谢云锦,便只有袁伯能帮一帮她们了…
袁伯闻言,虚扶了她一把,随后说道。
“这铺子是当年老爷留给姑娘您的,从今往后我…但凭姑娘吩咐。”
想依老爷的话,劝姑娘不再查,不再管这些个事。
但他自幼与姑娘相处,怎会不知她的性子。
姑娘看似娇娇软软,实际心中有决断,认定的事绝不会变,何况大姑娘还在那样的地方……
两人长话短说,商议了一番,先让袁伯尽快往教坊司送些银钱。
也好让阿姐能好过一些。
而她则继续勾着谢云锦,等时机合适,让他去将阿姐带出,脱去奴籍,为宋家洗清冤屈。
………
这边宋棠音刚出这玉楼春,谢临渊那边就得了她出门的消息。
听着掩日的汇报,他手中的银制剔骨刀歪了两寸。
原本被片的只剩下一口气的血人,在这一刻才算断了气。
谢临渊垂眸,看着刀尖滴落的血迹淡淡的说了一句。
“可惜了。”
掩日单膝跪地,额角沁出冷汗。
“公子恕罪。”
这人可是他们那夜好不容易抓回来的,就这样死了,那江南盐税一案,线索又断了…
谢临渊眯了眯眼睛。“她去买了胭脂?”
掩日答道。
“是。”
谢临渊蹙了蹙眉,将那染了血的帕子丢在地上,摸了摸袖中的缠枝莲纹的青玉佩,他忽而道了一句。
“回府。”
掩日:回哪个府?
不过这话他到底没问出来。
………
两人在海棠别院的门口撞了个正着。
看着那站在门口熟悉的身影,宋棠音神色一怔,不是说这几日都不会回来吗?
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 跳下马车便朝着他奔去。
在察觉到腰间的柔软时,谢临渊险些下意识的拔刀。
“怀瑾哥哥,你是特意来瞧我吗?”
谢临渊身形一僵,垂眸看着怀中仰脸望他的宋棠音。
发间落着几瓣海棠,眼里除了那细碎的日光,便全是他…
他 指尖动了动,却没推开她。
“路过罢了。”
宋棠音假意没察觉他的僵硬,往日她这般对阿姐或者母亲撒娇,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在脑中想了想那两月教坊司教的东西, 忽而又退开他的怀抱,粉嫩的指尖攀附上他的袖口。
“怀瑾哥哥,我一个人好无趣,你……今日能陪我用膳吗?”
谢临渊抿着唇,那一声声怀瑾哥哥,又轻又软,尾音上扬,似带着钩子,勾的他心 尖发痒。
就这样,他被拉了进去 …
这一场面,瞧得不远处的掩日,绿蕊几人看的目瞪口呆。
从未有人见过,公子与谁有这般相处的方式。
只春桃一人,唇角挂着一抹满意的笑容。
宋棠音拉着他穿过回廊,指腹有意无意划过他的掌心,激的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怀瑾哥哥喜欢吃什么,我为你做?”
她歪着头问,发间的珠钗轻晃,晃的他心神微乱。
谢临渊看着那一开一合的红唇,不禁想起那日在马车上的一吻。
他都尝过小嫂嫂的唇了,与她吃一顿饭,应该也算不得过分…
“吩咐小厨房去做便是。”
阳光透过枝丫,在他 侧面投下光斑。
宋棠音仰头瞧着他,不得不说,她这个未婚夫的容貌是极为好看的…
连江南那有名的才子,苏词也比不上他…
宋棠音依旧牵着他的衣袖,她凝着他深情的说了句。
“怀瑾哥哥真好看,阿音好喜欢你…”
说完这话,她面上适时升起一抹绯色,垂眸跑开。
独留谢临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窈窕的身影离去,心中那股子燥热不但没有消散,反倒越发磨人。
良久,他才唤来在月洞门外的掩日。
“温如玉那日可是说,一夜欢,必须与女子那样才解?”
掩日点了点头。
看着他的眼神中带了些崇拜,那可是最烈的媚药,公子居然能压住 用内力将它慢慢排出体外…
“难怪!”
谢临渊捏着腰间的宫绦喃喃说道。
他会对宋棠音的撩拨有感觉,大概是因为余毒未解。
再过不久阿兄便会回来,他不可再与自己的小嫂嫂这样了…
解了毒就好…
掩日见他蹙眉,忍不住提了一句。
“公子,您要解毒……咱们别院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吗?”
那模样,那身段,大齐再找不出第二个。
关键是公子自己也喜欢…
闻言,谢临渊瞥了他一眼,冷声呵斥了一句。
“放肆。”
他怎可与未来嫂嫂那样行事…
掩日如今说话简直不知所谓。
掩日被训得摸不着头脑,虽然是训斥的话,但他并未感觉到公子发怒…
“怪!”
掩日嘀咕一句,下意识的将这件事从从心底揭过。
反正别院养了这样一个美人,公子要解毒,就去找她…
……
是夜。
烛火摇曳,饭菜也已上桌,宋棠音等了一个时辰也未曾等到谢临渊过来。
“春桃,去问问怀瑾哥哥什么时候过来…”
宋棠音捏着手中的荷叶盏轻声说道。
闻言,春桃忙摆了摆手。
“公子在书房呢,我…我不敢去扰他。”
之前就有不长眼的丫鬟,在公子做事的时候去打扰。
结果被断水拉出去…嗯好像是发卖了。
眼瞧着天色越来越晚,宋棠音起身说道。
“那咱们拿上东西去书房门口等他,可行?”
………
宋棠音提着食盒穿过走廊,远远便瞧见那半开的书房窗纸上印出的修长身影。
谢临渊正伏案批阅文书,眉目低垂,侧脸线条冷峻如刀裁。
见此宋棠音故意放轻脚步,行至门前时,指尖在食盒上轻轻一敲,发出细微的声响。
谢临渊双手一顿,墨汁在纸上氤氲出一小片阴影。
险些忘记了,他这是在别院中。
见他将视线挪过来,宋棠音跟他指了指食盒。
“怀瑾哥哥,你晚上还未用膳,我可以进来吗?”
闻言,谢临渊将手中的东西收起,开门将她迎了进来。
“怀瑾哥哥,我让厨房照着江南口味,做了这清蒸鲈鱼,你尝尝?”
她提着食盒款款走近,腰肢如三月柳枝般轻摆,每一步都恰好让裙摆绽开涟漪般的弧度。
行走坐卧,以及言行,她在教坊司被训了两个月。
如今第一次,倒是对着自己的未婚夫。
宋棠音心中生出一抹苦涩,她到底还是幸运的,没有被送往那些年过半百的贵人府中…
可是阿姐…
一想到这,宋棠音便觉心里便闷的发慌。
她抬眸调整好笑容。
用小银筷挑了些鱼肉在碗里给他递了过去。
“怀瑾哥哥尝尝,这鱼如何?”
谢临渊抬......
想要问一问,需不需要找个人教一教,但想起那针上的毒,掩日闭上了嘴巴 。
再来一次,公子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谢临渊在书房待了整整一夜,待到天色未明之时他便离去。
走时站在宋棠音的门口不知又待了多久……
而这一切,屋内的宋棠音不知晓。
………
宋棠音也辗转难眠一夜,最终决定,她…还是不去勾这谢怀瑾了。
她不像阿姐那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她学的那些………
勾引这谢怀瑾,好像无用…
如今阿姐不能在等,她也没时间与谢怀瑾再继续耗下去。
“春桃,多谢你这几日的照顾…”
宋棠音与春桃道了别。
春桃听后泪眼朦胧的…这才住几日啊,她便瞧不见美人了…
“姑娘,可是昨夜公子……他不想负责?”
闻言,宋棠音面上浮现一抹绯色。
昨夜那一场,让她心中也憋着一口气。
思及此处,她靠在了春桃肩上,嘤嘤哭了起来。
“不怪怀瑾哥哥……昨夜…他…”
宋棠音将话说的含糊不清,又故意将颈上的痕迹露了出来。
这将春桃瞧着在心中将谢临渊数落了个遍。
“姑娘…你要不再等等,说不准,公子会对你负责呢…”
闻言,宋棠音哭得更凶了。
昨夜谢怀瑾确实险些失控,但后来……他还是推开了她…
“不必了,我还是离开的好,这几日的事……就当…就当没发生过。”
春桃欲言又止,终究没能劝动宋棠音离去的心。
那一旁的绿蕊见她离去,本来这心中是欢喜的很。
但转念一想,公子昨夜就是为她来的这别院,如今她走了,公子可还会来?
思及此处,还没等宋棠音出门,绿蕊便着急忙慌的朝着大理寺去。
宋棠音换了身轻便的衣裳,什么也没带,便离了这海棠别院。
走时,她抬眸瞧了瞧门上那块梨花木的匾额。
海棠别院…
宋棠音嘀咕一句。
一路向那玉楼春而去,行至街角时,却忽然瞧见一匹失控的骏马横冲直撞。
直直的朝着街道中的一个人小姑娘驶去。
宋棠音下意识的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
她已经自顾不暇……
马蹄高高扬起,眼瞧着就要落在那小姑娘身上…
宋棠音却忽然将她护在身下。
而那马也就在这一瞬,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没事了,去找你的阿娘吧。”
宋棠音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夜她才与雪团建立联系,如今雪团还没飞到阿姐那,她再贸然控制这匹马…
只那一瞬,她便感觉,整个脑袋如同千万根针在扎一般。
道路旁的人惊讶的瞧着眼前的这一幕。
若是那马蹄落下…这小娇娘和那孩子都是要死的啊…
而且纵马那人可是裴国公的世子裴昭,那可是个小霸王……
说不定等会还要怪罪两人挡了路…
马上之人也在此刻翻身下来。
他瞧着站立不稳宋棠音,怒气冲冲的说道。
“你瞎了眼不成,非要在路中间玩?没瞧见有马过来?”
宋棠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骂惊得后退半步,透过帷帽瞧去,只见这纵马之人是个少年郎,眉目俊朗,一身红衣,整个人便如同他说出的话一般,张扬至极。
她稳住心神说道:“这位公子,朱雀大街人来人往,您这般纵马疾驰,倒像是把官道当成了自家猎场。”
那少年闻言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娘子。”
说着,他翻身下马,瞧着那帷帽下影影绰绰的身影,他俯身凑近,马鞭轻挑起她的帷帽纱帘。
“那你………”
裴昭原本讥诮的表情骤然凝住。
纱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少女半张瓷白小脸。
晨光里那肌肤嫩得能掐出水来,鼻尖还带着几分惊吓未褪的薄红,像枝头刚摘的鲜桃,绒毛都泛着莹润的光。
最绝的还是那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睛。
她就那般瞪着你,让你什么气也发不出来…
裴昭鞭子顿在半空,喉结滚了滚。 “你…… ”
宋棠音已压下纱帘转身。
“公子看够了?就该去瞧一瞧那被你吓坏的小童。”
裴昭闻着那股清甜的荔枝香,就连那娇娇人儿已经走远都还未曾反应过来。
直到他身后的侍从提醒道。
“公子,人家姑娘已经走了…”
裴昭这才猛然回神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仿佛在回味方才惊鸿一瞥的滋味。
“要你多嘴。”
裴昭耳根发烫,恶狠狠瞪了侍从一眼,目光却忍不住追向那道远去的倩影。
那抹淡青色裙角转过街角时,他忍不住踹了一脚身旁的侍从。
“蠢货,让开些,我要去瞧瞧,那是谁家小娘子…”
周遭的人听了他这话纷纷让开,只在心中暗道一声,那小娘子怕是要倒霉咯。
裴昭策马穿过街角,他的一身红衣在翻飞如焰。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忽见不远处那抹淡青色身影……不正是刚刚的姑娘吗!
吁~
裴昭勒马停在距离宋棠音三步之远。
“小娘子,你要去何处?我送你可好?”
他俯身撑在马鞍上,笑得痞气十足。
宋棠音眉头微蹙,脚步不停。
“公子慎言。”
裴昭也不恼,慢悠悠驱马与她并行。“那小娘子可否告诉我你的姓名?”
宋棠音脚步一顿,心道一声,纨绔子弟。
帷帽垂下的轻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侧过脸,只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轮廓,声音清冷:“萍水相逢,何必留名。”
裴昭闻言笑意更深,他翻身下马,立在宋棠音跟前,俯下身说道。
“不说?我便将你掳回府中去?”
宋棠音气急,她就没见过如此混的人了。
京城这地,真是还不如他们江南。
“宋棠。”
宋棠音抿着唇说了一句。
至此,裴昭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路叽叽喳喳的跟着宋棠音来到了那玉楼春门口。
宋棠音着实忍受不了。
“你到底想怎样?”
裴昭将脸凑到了她的纱帘外。
“棠棠,你长的漂亮,我一见…一见钟情你了…”
听得他那一声亲昵的称呼,宋棠音惊的往后退了半步。
裴昭一步步逼近。
宋棠音捏着手,忍住将其呼在他脸上的冲动,又听他说道。
“在下裴昭,今日得见姑娘,时乃三生有幸…”
他修长的手指挑起宋棠音帷帽上的纱帘,痴痴的盯着那张容颜。
欺人太甚。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裴昭白皙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五根手指印。
“裴公子?当街掀开女子帷帽,不知是向哪个夫子学的?”
她这一巴掌力气不大,裴昭只觉跟挠痒痒一般,他顶了顶腮,正欲直接将那碍事的帷帽摘下。
怎料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裴世子,好雅兴?”
闻言,他转头就看见谢临渊负手而立,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那双凤眸暗沉得可怕。
霎时间,裴昭面色苍白如纸,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指。
仿佛之前受的刑,现在还能感觉到疼痛…
他裴昭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触这个谢临渊,落在他手上,他是真的打啊…
‘操,这个煞星怎么来了…’
裴昭心中咒骂一句,面上却是快速挂起笑容。
“谢少卿安好,你怎么有空来此处?”
谢临渊看着那几乎已经退到墙角的人,心中没来的升起一股子怒气。
“掩日,请裴世子去喝口茶。”
掩日闻言,动了动手腕,一把扣住了裴昭的肩膀。
“请吧,裴世子。”
若是往日,那也便算了,可如今有个他喜欢的小娇娘瞧着……
“谢少卿,你别太过分了!我好歹是裴国公世子……”
谢临渊挥了挥手。
掩日立马将他的嘴捂上,硬拖着人带走。
看着站在墙角的人儿。
谢临渊向前迈了一步,玄色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影袭来,宋棠音不敢看他,本能地后退,后背却已抵上冰冷的墙面。
“裴昭他是裴国公独子…不要去招惹他。”
他声音很轻,却让周遭空气都凝滞。
宋棠音没由来的升起一股委屈之情。
什么叫她去招惹裴昭,明明是那个混账跟了她一路…
在他眼中,她宋棠音就那般不堪吗?
宋棠音倏地抬眸,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谢怀瑾你这话好没道理。”
她声音轻颤的厉害。
“凭什么就不能是他招惹我?”
谢临渊眸光微动,握着腰间的宫绦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却又听她的声音响起。
“我不过正常行走在这街上,这帷帽也将我遮的严严实实,凭什么是我的错……”
她的嗓音又软又轻,像是拂在他的心尖上。
谢临渊一时语塞。
他只是想告诉她,裴昭不是好人罢了…
瞧着他久久不语,宋棠音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转身欲走。
谢临渊下意识的拽住了她的手腕。
谁知那娇娇人儿就这样直直的往地上倒去。
他一把将人带回怀里,揭开那帷帽,这才见她一张莹润的小脸苍白的过分,就连唇上的口脂也显得有些突兀起来。
“宋棠音。”
谢临渊低唤一声。
见她毫无醒来的迹象,他长臂一揽,将人横抱而起。
“三刻钟内,让太医在别院候着。”
说罢,他策马疾驰而去。
…………
别院之中。
太医搭着手中的丝线连连摇头。
“这位小娘子心神耗损,肝郁气滞怕是连日未能安寝,昨夜怕又受了寒,现下风邪入体,须得好好静养啊,但……”
陈太医瞥了一眼屏风之欲言又止。
谢临渊跟着瞧去,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扳指。
“说清楚。”
陈太医躬身:“小娘子这风寒易治,但心病难医……”
闻言,谢临渊捏了捏手心。
宋家在江南是首富,养着两个女儿也是娇养的,是什么事能让她心力交瘁…
什么事,能让她独自一人上京。
等到那陈太医退下去,谢临渊朝着外面的掩日喊了一声。
“掩日,去信催一催断水。”
掩日应声退下。
室内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谢临渊犹豫一瞬还是挑开了帘子。
宋棠音巴掌大的脸埋在锦被之中,额间泌出细汗来,唇瓣开合间溢出零碎的呓语:“阿姐...快跑...快跑...”
谢临渊站在榻边,眸色晦暗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蹲在床边伸出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眼尾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她。
“宋棠音,你来京城…到底为什么?”
谢临渊呢喃一句。
端着药碗走进来的绿蕊瞧见眼前这一幕,惊的合不拢嘴…
他家公子在京中素来有玉面阎王之称,除了大公子,她从未见公子对谁…这般温柔过。
况且,是个才见一两面的姑娘…
她宋棠音就那般美吗…
能勾的公子都心软了几分。
绿蕊捏了捏手中的药碗,一时间,不知道刚才她走的消息透露给公子是否正确了…
“公子,药好了,我来给姑娘喂吧?”
绿蕊捏着嗓音说道。
闻着那股扑面而来的脂粉气,谢临渊蹙了蹙眉,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药碗。
“我来,你下去吧。”
绿蕊咬了咬唇,这是入府以来公子跟她说上的第十句话。
当真是……好听极了。
“是,奴婢这就退下。”
她将药碗递过去后,一步三回头的退了出去。
谢临渊端着药碗在榻边坐下,乌黑的药汁映出他紧蹙的眉峰。
他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却在递到她唇边时顿住。
宋棠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雾蒙蒙的眸子直直望过来,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阿姐,苦...”她下意识偏头躲开,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又带了些委屈的鼻音。
“良药苦口,喝吧。”
谢临渊冷硬的说着。
药勺还未凑近,那人儿却哭的更加厉害。
良久,谢临渊那眉头越蹙越深。
“喝…等会让春桃给你糖…”
一听这声,宋棠音这才回过神来,她不在宋家,眼前这个人喂药的人也不是阿姐。
“我不想喝!”
宋棠音偏头说了一句。
屋内的气氛逐渐凝固,不知因为屋里炭火烧的足还是因为发起了热,她双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从眼尾一路烧到耳尖。
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浸湿,凌乱地贴在肌肤上…越发美的惊心动魄。
“谢怀瑾,你不是不想娶我吗?还将我带回来做甚?”
谢临渊眸色骤然一暗。
“宋棠音,你当真想要嫁入谢家?”
他嗓音低哑,指腹摩挲着她手腕处滚烫的肌肤。
宋棠音朝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我自幼便定下婚约了的…我这一生,只嫁与你为妻…”
闻言,谢临渊猛地站起身子,将那药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原来,她上京的执念,就是为了与阿兄完婚!
千里寻夫,当真是…情深义重。
只不过,这双眼睛不好使,能将未婚夫也认错…
“当真想要与谢云锦完婚?”
谢临渊再问了一句。
宋棠音此刻脑袋已经如同一团浆糊,来不及思考他这话有哪里不对劲。
谢云锦,她肯定要嫁啊,要请他帮忙救救阿姐和宋家。
她点了点头。
见状,谢临渊俯身又问道。
“那若我不是…谢云锦…你还嫁不嫁?”
谢临渊说的极轻,似耳边呢喃。
宋棠音只听清了嫁不嫁。
她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四五六七八个谢临渊,伸手触了触他的脸颊。
“怀瑾哥哥…”
宋棠音轻唤一声,随后整的人直直的往床下栽去。
谢临渊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栽倒的娇躯,温香软玉撞了满怀。
她滚烫的额头抵在他颈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喉结上,激得他浑身一僵。
“宋棠音!宋家…如何…”他咬牙低喝,却在对上她迷蒙水眸时哑了火。
宋家怎么教出她这么个磨人精的!
竟让他找不到一丝应对之法…
他垂眸望去,怀里的姑娘双颊酡红,因高热而湿润的眸子直勾勾望着他,指尖还揪着他胸前衣襟:“怀瑾哥哥...好凉快...”
说着竟用发烫的小脸在他颈窝蹭了蹭。
谢临渊喉结滚动,着急忙慌的将怀里的烫手山芋塞进了被窝里。
这药,他当真是一点也喂不下去了…
唤了春桃来,谢临渊逃似的冲了出去 。
掩日看着自家公子那慌乱的模样,忍不住上前问了一句。
“公子喜欢,将宋姑娘收房便是…”
为了一个女子,放下公务,跑来这别院待着,这可是公子从没有过的举动。
谢临渊放缓了脚步,侧身睨了他一眼。
“她是我阿兄的妻…”
掩日被他这一句话吓的一个踉跄…
愣了半晌他这才回过神来。
里头那宋姑娘……是公子的嫂嫂……
难怪那日公子向夫人问起大公子的婚事…
也难怪断水这几日会忙着查江南的事。
思及此处,掩日上前慌张的说道。
“公子,属下方才胡说……你万不可冲动啊…”
欺辱自己的嫂嫂, 夺兄之妻,若被人知晓,那皇帝跟前批判公子的奏折定要再多一层…
还有老爷那‘家法。’
听着他如同苍蝇一般在耳边嗡嗡叫,谢临渊咬牙说了一句。
“我与她未发生什么!我也不会喜欢她!”
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姑娘罢了,若不是看在阿兄面子上,他那日也不会救她回别院…
谢临渊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掩日捂着嘴,一脸不相信,视线落在他那高高拉起的衣领之上。
那下面的红痕,昨夜书房的‘乱’,他可是都瞧见过的。
“那……咱们将她送走,或者接到谢府去?”
谢临渊脚步一顿,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衣领下的红痕,眸色晦暗不明。
兄长还未归家,将她送回谢家,那便等同于小羊羔进了狼群…
“不必。”
他冷声道,却在转身时瞥见掩日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话便说。”
掩日垂眸,硬着头皮说道。
“属下只是觉得,若是大公子回来知晓此事………”
未婚妻放在自己弟弟的别院之中娇养着…
谢临渊突然冷笑,一把扯开衣领露出那些暧昧痕迹。
“那……你现在就去平阳,将这一切告诉谢云锦?”
掩日闻言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属下不敢。”
谢临渊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即便要嫁,也得等人回来再说…
看着满地落的海棠花,谢临渊忽而又说了一句。
“将我的东西搬到别院来,再去外面买几个丫鬟。”
“这些事,我不希望往外传出一丝消息??”
掩日:………
他那些劝诫之言公子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翌日。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的洒了进来,宋棠音揉了揉酸胀的额角,昨日高热的记忆断断续续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谢临渊将她带回来了…
她刚刚掀开锦被,却听外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那步伐不徐不疾,绝不是丫鬟门的动静。
宋棠音心头一跳,她赤脚踩着绒毯正来到门口,便又听春桃压低的声音。
“公子吩咐我们,不要吵着姑娘休息,等他回来……”
闻言,宋棠音有一丝愣神,梦然想起昨夜听见的那一句嫁不嫁…
他要来别院了……
谢怀瑾并不是于她无意!
正想着,木门缓缓被打开,宋棠音与春桃两人大眼瞪小眼。
春桃哎哟一声赶忙上前扶住她。
“姑娘,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床上躺着啊。”
宋棠音回过神来,她攥住春桃的手腕问道。
“你家公子为何忽然要来别院了?”
春桃面上闪过一丝揶揄的笑意。
别院有宋姑娘这么个美人,他能不来吗?
昨日她瞧公子抱着宋姑娘回来之时那着急的模样,且今日又这样做,依着她看,公子应该是打算对姑娘负责了…
“咳,公子他说别院离上值的地方近一点,处理公务也方便些。”
闻言,宋棠音忽而展颜一笑。
谢怀瑾能搬来此地,那便说明她还有机会…
前两日是她太过心急…
既然有了嫁不嫁这一问,那他应该是要履行婚约的吧……
思及此处,宋棠音便又多问了一句。
“太府寺离这很近吗?”
春桃闻言挠了挠脑袋,眼中露出一丝不解来。
他家公子明明是在大理寺当值,大公子才是在太府寺…
正欲张嘴解释一番,忽而又想起今早掩日的嘱咐。
对于公子的事情,不要多言。
“姑娘,奴婢也不是京城人士,也不大知晓这些,要不等晚些公子下值,你去问问他?”
听她这话,宋棠音也不再追问,左右人在别院就好。
宋棠音她这一病足足让她在床上躺了两日,昏昏沉沉的袋方才清醒过来。
第三日之时,得知了袁伯已经将银钱送往江南为阿姐打理的消息,宋棠音那悬着的心这才算放下来一半。
有了银钱打点,阿姐那边应该会好上一些了。
她也能有更多的时间了去勾谢怀瑾了。
那夜虽然谢怀瑾推开了她,但她明显能感受到,他也是情动的…
“总这般投怀送抱,倒显得轻贱了。”
她轻嗤一声,看着镜中那人儿,抬手拔下发间玉簪,青丝如瀑垂落。
……
这日一早,宋棠音便抱着行李去向谢临渊辞行。
轻叩书房门三声。
里头传来了谢临渊低沉的声音。
“进!”
宋棠音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
谢临渊正伏案批阅卷宗,玄色官袍的袖口挽至肘间,露出线条凌厉的小臂,桌旁那墨迹未干的公文堆了半尺高。
听到推门声,他头也不抬:“将茶放边上。”
随着人影渐近,他笔尖突然一顿,飘进来的不是熟悉的沉水香,而是一缕清甜的荔枝香。
抬眸时,正撞见宋棠音抱着包袱站在光影交界处,杏花色的裙摆被穿堂风轻轻掀起涟漪。
“谢大人,我…来辞行,这几日,多谢你的照顾。”
谢临渊眸光微动,视线从她紧抱的包袱移到她微微发红的指尖,那包袱皮分明是刚匆匆打的,连系带都松松散散。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却故意沉下声线:“辞行?”
宋棠音点了点头。
“嗯,过些时日我便会回江南,我那玉佩丢了一事,我会如实与父亲说……你我婚事,就此作罢…”
宋棠音话一落,室内便静的有些可怕,谢临渊紧盯着她,瞧着她雪腮上带的那一抹绯色,他手心忍不住动了动。
也不知从哪学来欲拒还迎这一招。
当真拙劣极了…
不过……她紧张的模样又真是乖极了…
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将她按在这案桌上,弄哭她…
她那抹朱唇,比荔枝还甜,比江南的春风还要软…
只可惜,这一切以后都是谢云锦的……
谢临渊指尖摩挲着桌上那份有关江南盐税案件的卷宗。
听母亲说,宋家的两个姑娘早已及笄,这宋棠音今年更是已有十六也未曾说上京履行婚约之事。
所以这这小荔枝家中应该出了事…
她是来上京求助的…
成了镇北将军府中的儿媳,以此来救她宋家?
“你的玉佩我已送到母亲那,怎么?想悔婚不嫁了?”
宋棠音闻言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你要娶我了?”
听得那一个娶字,谢临渊心中忽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来…
阿兄最是重诺,等到他回来,肯定会依照往日之言娶她过门的…
“嗯……娶啊。”
得了他这话,宋棠音面色一喜,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她大步上前,伸手牵着谢临渊的衣角说道。
“我有一事,想要求夫君帮忙,不知……”
一声夫君,让谢临渊心头又是一动。
他抬了抬眼眸,示意宋棠音继续说下去。
“我…宋家被人陷害,阿姐被关入了教坊司,求夫君帮我救一救阿姐…”
说到这,宋棠音紧张的搅着手指。
“夫君的胞弟在大理寺任职,夫君能否让他帮一帮宋家…”
听到这,谢临渊捏了捏腰间的玉珏,一切果然如同他想的一样。
最终都要求到他跟前来,为何…不一开始便求他呢…
“我帮你救你阿姐?”
宋棠音仰头看着他,一双杏眼波光粼粼,那模样,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狸奴。
“好啊,不过……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宋棠音闻言一怔,随即眼波流转间,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
温热的呼吸裹着清甜的荔枝香,羽毛般拂过他颈侧。
“夫君要什么……我都给!”
尾音未落,她突然从颈间解下一枚羊脂玉坠,轻轻放入他掌心。
她面上闪过一丝肉疼,这玉坠子是她唯一从家中带出来的东西了,
“这是我出生便带着的…”
“今日送给夫君…当做你我之间的定情信物…”
玉坠还带着她的体温,上面还用 金丝镶嵌着棠棠二字。
这东西……也该是谢云锦的…
他不该肖想……
谢临渊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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