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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医

Hurry作者 著

女频言情连载

韩子陌是仙门师姐,奈何却被江湖人士称为“天才毒痴”,她善用奇毒,却也被人暗地嘲笑还没有封丹。四海之内仙门百家,百名少年弟子齐聚在法岛的封丹殿。而就在此地,她为救夫子卷入羽漠尘谋划的诛异之战,自己倾尽全力救人却屡遭世人误解谩骂。她善毒却也是医者仁心,前行路上种种磨难,但都有羽漠尘保驾护航!

主角:韩子陌,羽漠尘   更新:2022-07-16 01: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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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韩子陌,羽漠尘 的女频言情小说《上医》,由网络作家“Hurry作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韩子陌是仙门师姐,奈何却被江湖人士称为“天才毒痴”,她善用奇毒,却也被人暗地嘲笑还没有封丹。四海之内仙门百家,百名少年弟子齐聚在法岛的封丹殿。而就在此地,她为救夫子卷入羽漠尘谋划的诛异之战,自己倾尽全力救人却屡遭世人误解谩骂。她善毒却也是医者仁心,前行路上种种磨难,但都有羽漠尘保驾护航!

《上医》精彩片段

晨光初现,甘草露生。

云洗城内一群少年正在舞剑弄术,个个屏息凝神,不敢有半点马虎,生怕错了动作被前方笔直挺立着的师叔凝视住,然后一顿陪练。

太阳又上升了高度,几颗露滴经不住阳光的曝晒,干脆滑落草叶坠入了泥土。另一方的山丘上终于传来了这群少年热盼的声音:“医者,医道为则,不求于利,不恋于财;立仁心而包容天下,避毒术而济世救人……早上好啊!”

韩子陌将甘草茎放进嘴里,大挥着双手和他们打招呼。若不是天生出尘脱俗,一副仙姿佚貌,单看那一身黑衣加持,高束发髻,没有丝毫的赘余装饰,神态动作亦是潇洒不羁,真的会误以为那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

“师姐,你终于回来了!”

“师姐我们想你了!”

“师姐……”

刚要说话的一个小师弟看到师叔俨然已经铁青了的脸,硬是把话憋了回去。

韩子陌挑眉一笑,迈着闲散的步伐向前去,毕恭毕敬又不失虚情假意地抱拳道:“师叔。”

“你本应是昨天傍晚就回来了的。”

“额……是,”韩子陌百无聊赖地低了低头,声音也悄咪咪地低下来:“被罚抄《医道论》了呗。”

身后传来一阵张扬的哄笑声:“这《医道论》你都能倒着写了吧?”

韩子陌背起右手抽出食指左右摆了摆,那哄笑声便随之降了下来。

“剑走。”师叔严肃着一张脸念出两个字,言毕,剑已出鞘。

“师姐小心!”

韩子陌细腰斜转,顺手拔出一位师弟的长剑。剑芒袭地,尘土漫天,韩子陌持剑未稳便接着一跃,两人上下一线,剑身相撞,刺刺拉拉的声音四起,众师弟惊恐后退,挤作一团抻长了脖子屏着呼吸观战。

这绝对是最高级别的“陪练”。

“师叔,手下留情嘛。”韩子陌懒洋洋地,倒立于空仍是嬉皮笑脸。

师叔手腕轻轻一抖,和着巧妙的力道将她翻转过来。韩子陌收紧剑柄,又在地上滑起了一道长痕。不及她反应,耳边的微风开始呼啸起来,眼皮猛地跳了两下。韩子陌灵活地俯身躲剑,一面是结结实实的给师叔鞠了一躬,另一面却是单脚后挑垂踏在剑身上,摄住了它的力道。

师叔嘴角微微勾起,荡漾起了笑意。

这猝不及防的一笑瞬间关闭了师弟们的哑穴,一众开始肆无忌惮地欢呼起来。

“师姐真厉害!”

“师叔也不赖啊!”

“没看到师叔收着法力吗?”

“反正师姐就是厉害!”

……

这边仍在七嘴八舌地争论着,那边新一回合的“陪练”又开始了。

这一回合是近身战。

“你的金丹已经复合了。”师叔引剑入鞘,赤手上阵。

“所以呢,你又要拉我去封丹?”韩子陌也挥手扔剑,边往上撸袖子边后退。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去!个鬼!”韩子陌左右摇摆着躲避他的拳头,得空还打了个哈欠。本就因为熬夜抄书累的头脑发昏,又加上连夜赶回云洗城,韩子陌的精力也着实用了个光。

正想着找个安全的时机溜之大吉,青空上方突然飞来一只百灵鸟,看到此景像是受了什么惊吓,扑棱着翅膀发出不怎么协调的乐调。

韩子陌惊喜,全然忘记此时正在对战,飞快地落地起跑,边跑边回头道:“哥哥找我!”

冬陵涧内,韩子衣正抬头凝望着一张东海地形图,图内标注的红点让他的眉头一点一点地紧锁,放眼望去,似是看到一片不堪入目的景象,无奈又无力地闭上了眼。

“哥哥!”兴奋声传来,韩子衣的眉头倏地展开,笑着托住了背上突然出现的重力。

“阿陌,你又重了?”

“哥哥!”韩子陌轻轻一跃到地上,眉眼间尽是嫌弃:“你可不知道,在昆仑山多吃两块肉都是要挨罚的!”

“那你被罚可是因为多吃了肉?”韩子衣看着她,眼底尽是宠溺。

“当然不是!”韩子陌更嫌弃了,“实训课上,那老夫子把赤小豆和相思豆混作一类,那相思豆吃了是要中毒的!我给他挑出来,然后就被他罚了。”

韩子衣端过一盘离枝递给她:“为何不告诉夫子,是他错了?”

韩子陌狼吞下几颗果子后接着道:“据我观察,他像是得了眼翳,但是他傲娇得很,我不好意思拆穿他。”

“还有你不好意思的事情?”

一股阴阳怪气!用头发丝听都知道是韩子盛这个家伙!

“师叔。”尾音上挑,绵延不绝,这一声是半点毕恭毕敬都没有了。

所谓“师叔”,是韩子陌对韩子盛的戏称。实是因为她每年都要和新一批的“待封丹”少年一起修炼,一起参加法岛的封丹会。而这群少年都叫他“师叔”。

他们的母亲早逝,父亲归隐,大哥韩子衣及冠之年便当上了云洗城城主。那时候韩子陌不过蹒跚学步,韩子盛比她大了两岁,自幼便知照顾妹妹,帮助哥哥,因此更加勤学苦练,十岁便练就金丹,并封合了金丹与灵剑。

韩子陌虽不及他,却也是在十二岁的时候跌跌撞撞地成功了,只是没想到,在穿过了九十九层雾障之后,她却被最后一缕烟给挡住了,她封不了丹。封不了丹就没法和法器合二为一,金丹也会因为用法力过猛而破碎。

三年里她成丹三次,封丹不成三次,碎丹三次。

“明日申时出发去法岛。”韩子盛仰坐在凳子上抻了抻腰,颠覆于练习场上的恶煞师叔形象。伸手捉过仅剩的一颗离枝,极其自然地无视掉了韩子陌的怒视。

“不去!太早了。”韩子陌坐到一边假装置气,无聊地转着手腕上的护丹镯,那是防止金丹破裂的镯子,能限制法力使用的强度。其实她不是不想封丹,她也幻想过像同龄人一般御剑飞行,隔空夺物。可是每每乘兴而去,总是败兴而归。次数多了就不想要面对了,安慰自己一下平凡珍贵,其实也挺好。

韩子盛瞄一眼韩子衣,暗示性地叫了一声“大哥。”

韩子陌对他们之间的信号了然于心,对着韩子衣撒起了娇:“哥哥,你知道的,我听你的话,但是你别让我去好不好?”

韩子衣伸手摘下她发间的一片枯叶,语气和动作一样轻柔:“那我可真说了,去吧,这一次我陪你去。”

“你也去!”韩子陌惊喜道,“那好!”转而想起清晨刚刚谢露的决明草治疗眼醫的效用甚好,下一秒便把所有的事情抛诸脑后,跑向了后山。

韩子盛欲言又止,最终悻悻道:“大哥,这都是你惯的!”

“我看这最惯着她的,是你吧?”

两人一并坐下,虽同样生的棱角分明,俊俏有加,韩子衣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温柔气质,像那蜿蜒的幻云,虽随风而动却也能自成形状;韩子盛身上则是一派的意气潇洒,少年气散落在眉宇之间,年少却不轻狂。

“我可从来不惯她!”韩子盛嗤之一声。

“那昨晚她一人徒步回来,跟在后面保护她的人是谁?”

被说中了难免有些不好意思,韩子盛赶忙地转移话题:“韩子陌在医学堂功课最佳,只是经常搞些奇怪的毒术惹老夫子生气。”

韩子衣笑出声,也不以为意:“她天性古灵精怪,这些都是意料之中。况且毒术并非歪道,不必强行阻止。”

“真的让她走这一条路?”

当今天下并非太平盛世,歪门邪道、妖魔鬼怪比比皆是,难医之症恐怕会变得屡见不鲜。当是时,医者累迁自身,恐怕难以置身病外。

“医为仁术,必具仁心。她志在此,便由她去吧。”


四海之内,仙门百家,百名少年弟子齐聚在法岛的封丹殿。

韩家作为东海氏族的一支,自然是要在海主赵氏的队伍。好巧不巧,和韩子衣并肩而坐在前排的正是赵氏公子赵开,现如今一个仍是来参加封丹,另一个却是来观望的。两人三年前曾对过招,当时韩子陌略胜一筹把他气的暴走,三天两头跑到云洗城和她比试。只是此时不同往日,韩子陌自知定要被他嘲笑一番,

“韩子陌,你还没有封丹吗?”赵开果然回过头,虚张的笑容配上那自带风流的腔调,韩子陌竟听不出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又或许是两者都有。

韩子陌斜睨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关你屁事。”

没想到赵开是同样的漫不经心,他无谓地抛开眼神,最终将视线定格在韩子陌的旁边——韩子盛的身上。下一秒韩子陌的鸡皮疙瘩就起了两层,落了一地。他笑眯眯地、满面期待地向韩子盛点头示意,而后才意犹未尽般满意地回过头去。

韩子陌前几天在昆仑山就听说韩子盛救了赵开一命,果然啊,过命的交情就是不一样。啧啧了两声后把头歪向韩子盛:“师叔,人缘不错嘛。”

主持大会的还是那位慈和有余的羽夫人,开场白也还是那熟悉的开场白:金丹加身,责任加成,恰为少年,当怀家为民,惩恶除奸,乱世救民,静世安民。

肃立于大殿之上的便是封丹会的首要人物,羽老先生——羽重风。

面无表情,目射寒光,像是一尊历经风雨冲刷的雕像,虽然身边有羽夫人和婉如细风轻轻吹拂着,却还是给人一种茕茕孑立之感。

“这羽老头,胡子又白了一缕。”韩子陌张望着,忍不住吐槽。

“不得无礼。”韩子衣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由背影就能想象到那肃然的神情,像是拜见先贤长辈,敬重之情溢于言表。

韩子陌乖乖闭上嘴,对于韩子衣突然的严肃,她是了解的。

现如今天下四分,分东西南北四海,立于四海中心的法岛千百年来宛若人间隔世,不自立门派,不归附门派。凭着万人景仰的封丹术和一袭浩然正气独立于小岛,除海上妖恶,立人间正道。虽从不参与江湖之事,却是众多邪恶之徒的禁身牢笼、有志之士的向往圣地。

羽重飞深沉地往下看去,花白的胡须颤动了两下,缓缓眯起了眼睛:“所谓正道,在天地道义之间有一个很明确的界限,是非黑白不在于你怎么看,而在于其本身。只愿封丹之后,你们仍能坚守赤子之心,无愧于修真之名。”

界限?韩子陌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在她眼里的那道界限,有如药之于病患,那个量变引起质变的点。小心翼翼之人会与其保持着安全距离,丧心病狂之人则会越它数里,至于这个点究竟在哪个位置,谁又会知道呢?

正在心里为自己完美的逻辑比喻称赞,那个老头当头就点了她的名字:“韩子陌?方才见你摇头,你是有什么异议?”

也是在医学堂被点名习惯了,韩子陌蹭的站了起来,无辜表相下那个真实的面孔却是在咬牙切齿:“这老头怎么还记得我!”

虽然她很想说出刚刚所想,很想大庭广众之下把他气个火冒三丈,但是她还是记得哥哥那一句:“不得无礼。”在韩子陌这肆意生长的十六年里,最不会的是“听话”二字,最会的却是“听哥哥的话”五字。

“老……羽老先生,我并非有异议,只是坐的久了,脖子不舒服。”韩子陌赔着真诚的笑脸,忽闪的长睫毛将眼睛里无辜的光芒分散到四处,教人不忍心说教。

半晌,羽重飞摆了摆手,意作罢了,封丹仪式开始。

封丹的顺序不论门派,只论长幼,年幼者优先。

赵开回过头和韩子盛言谈甚欢,韩子盛既不像在兄妹面前那样百般无赖,也不像在众多门派弟子面前那样严苛,反而像是拉开了话匣子,赵开的每一句话都恰好点中他的兴致。

韩子陌撇撇嘴,也插不上话,捋着韩子衣的一股头发数了起来。

待她数到三百三十三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奇异香气,登时将她的精气神点燃起来。夏季群蝉齐鸣时,是本惜草成熟的时节。

她佯装上厕所顺利地溜出了封丹殿。她来过多次,所以对法岛上的环境甚是熟悉,很快便寻着气味越过就近的一个山头,再躲过一片蜂林,在那悬崖峭壁之下找到了本惜草。

这是一味驱邪补血的灵药,唯有在集日月精华天地灵气最纯正的环境下才可生长。法岛作为四海中心,没有江湖的纷扰,也没有尘世的喧嚣,执掌之人以公正严明,铁面无私立于天下,自然能给本惜草最适宜的生长环境。

想着把这株草药递给昆仑山老夫子时他那脸上的浅沟变成深壑的样子,韩子陌不禁加快了手速,这下她应该可以少抄好几遍《医道论》了!

本惜草生于崖石之间,长达数米的根络曲折蜿蜒在石缝里。韩子陌像数头发一样将他们完好无损地转移出来,就在最后一根根系离开崖石的刹那,一个形状大小均似离枝的绿色精怪从石头缝里蹦了出来。韩子陌先是脚底不稳抖了两抖,而后就被好事成双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所有的植物都具有药性。所有的植物又都具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当其生长到一定境界就可以突破限制,比如季节,比如地域,此时它的药性便可以凝结成不可见的精元,再经历一个轮回,便可以修炼成精怪,在医术界被称为药绅。对于医者来说,控制了药绅,便可以将其利用为药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小药绅见自己的老巢被端,一阵尖叫后直向韩子陌身上撞去,韩子陌随即缩回了那兴奋的双手。她曾见过老夫子控制药绅,行云流水叫人生羡,却不知它们在被收服前也是做过誓死抵抗的。

韩子陌这才想起自己正置于悬崖峭壁,稍不留神就可能坠落深渊,摔个粉身碎骨。

“小东西,你人不大劲却不小啊!”韩子陌一手捂着自己被撞击的胸口,另一手死死抓住崖壁上的藤蔓,然后恍然大悟道:“不对哦,差点忘了,你本来就不是人。”

小东西一听怒气上涨,像是被气得膨胀了,形状整个从一个小离枝变成了一个桃子,最后变成了一个……西瓜。然后西瓜顶部似乎被割开了,一股烟冒了出来。

准确地说,那不是烟,是本惜草的精元气,人一旦吸入便会腹痛难耐。韩子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出银针,往自己的气脉处扎了两针,阻断了精元气的入侵,随后得意洋洋道:“小东西,今天遇到个行家,算你倒霉!”

这下子小东西是真的生气了,缩回成了原来的“小离枝”,找了个石缝就钻了进去。韩子陌奇怪了,原想再说几句“打不过就跑”之类的话气气它,结果还没开口手中的藤蔓就坠了空,它竟然跑到上面把她的救命藤条给咬断了!

“哥哥!”

叫声响彻了峡谷。

回声惊醒了峡中人。

韩子陌是被冻醒的,本来以为是在做梦,醒了之后竟然真的置身冰洞,源源不断的冰气向她袭来,似乎要把她体内的温度吸干榨净。

韩子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两只脚没了知觉,一动一个趔趄。看这洞中并没有什么陈设,冰苔遍布四周,应当是一个极佳的疗伤或修炼之地。韩子陌仰头转了一圈,头转向身后的时候被那雪亮中的一个人影吓得又扑倒在地上。

先不论这诡异的冰洞,单看眼前人这一身素衣白雪,远远看去连五官都辨不清楚,尽管韩子陌被称为“昆仑第一胆”,置身此景,胆色还是收敛了几分。

韩子陌硬着头皮再次站立起来,战战兢兢往前挪动几寸,只敢用嗓门来降低自己的恐惧和冷冻感:“你……你是人吗!”

对面并没有回应。一阵“你是人吗”在洞中回响了几遍,韩子陌抓了抓衣服,换了一种问法:“你是何人?”

依然是没有回应。

韩子陌鼓足勇气离他近了点,看清那的确是一个人,一袭白衣,泠然端坐,如剑般的浓眉下的双眼微微闭着,若不是因为害怕,她甚至想要去探一探他的鼻息,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

而在他面前的冰桌上摆着的,是那只害她落入此地的小东西!它被球形的冰块禁锢着,小小的体态被束缚得越发小巧玲珑,活像集市上卖的玻璃球。

韩子陌见眼前人并没有要睁眼的意思,手便悄悄伸上了冰桌。

还未触及“玻璃球”,一个不轻不重,不疾不缓的声音响起。

“何人。”

韩子陌只觉得更冷了。


“何人”之后,那白衣人便睁开了眼睛。韩子陌只觉得眼前一亮,她自小与两位哥哥一起长大,时常与城中子弟论兄道友,大一点的时候出了云洗城也见识过不少东海内的名人雅士,少爷公子。只是这般清冷气质的倒是第一次见。皮肤冷白,剑眉横飞,精致的五官像是被细琢后的冰雕,双瞳射出的寒光直教人退避三舍。

这法岛向来戒备森严,平日连一只蜜蜂都飞不进来,想来此人必定不是什么凡俗之辈。韩子陌一哽,那么她贸然出现在这里,怕是已经扰了他的清静。

韩子陌抽回右手和渐渐滑出去的左脚,立定抱拳作揖,道:“东海云洗城,上医韩子陌。”说罢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济济无名之辈,便又添了一句:“家兄韩子衣。”

韩子陌乖巧地站在那里,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观察着眼前人的神态。听到韩子衣的时候白衣人微微蹙了蹙眉,倏然站起,越过冰桌向她走来。

一股冷气逼来,韩子陌情不自禁地打了个颤,好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冷气逼得她浑身都有些僵硬了,这个微笑也如龇牙咧嘴一般。

近一看,韩子陌终于知道他像谁了。羽重飞,他的眼睛和羽重飞的眼睛简直是一个样具刻出来的,深眸,寒光,让人望而失语。也许是年纪大的缘故,羽重飞的眼睛里还留有几分慈祥柔和,而面前的人眼睛里只有不尽的咄咄逼人。

看到这里,韩子陌灵机一动,抢先占了话机:“你是羽漠尘吧?”

白衣人在她面前停下,深眸里飘过微不可查的惊讶。

韩子陌并非瞎子摸象,而是因为走近后看清了他白衣上的纹理,是用极细的银丝精勾细刺而成的獬豸图案,独角顶天,是象征公平与正义的神兽。韩子陌从小就听学堂的老夫子絮叨,羽家家服便是此神兽图案。现在看来,除了羽重飞以外,也就只有传说中的他的侄子有资格穿戴,那位只管诛异,冷若冰霜,鲜少露面的四海第一海官羽漠尘。

白衣人默认了羽漠尘的身份,继续道:“为何来法岛?”

韩子陌稍稍松了口气,既然是公平、正义的羽漠尘,那肯定不是个坏人了!话语间也少了些紧张:“封丹。”

“为何出现在此?”

韩子陌把本惜草拿给他看:“我是来采药的,刚刚从上面掉下来……所以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羽漠尘不理会她的东拉西扯,继续道:“你怎知这里有本惜草?”

“闻到的。”

“封丹殿距此六十公里,中间隔了一座山和一片蜂林,你说你是闻到的?”羽漠尘那望着她的深眸又暗了几分,几多怀疑几多嘲讽。

韩子陌急忙解释:“我天赋异禀“百里嗅”,嗅觉灵敏,只要想闻,一百里都不在话下。”为了增加可信度,韩子陌继续道:“我现在能闻到羽老头给到会宾客准备的特色菜是野鸡炖灵芝,不信的话你去看看。”

“羽老头”三个字让羽漠尘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法岛重礼,重义,公正为天,岛中弟子个个严肃控己,平时脸上挂着笑容都觉得有失大雅,除了羽夫人,就算掘地三尺也不可能再找出一个敢称呼羽重飞“羽老头”的人了。纵使他目光犀利,善辨是非,这会儿竟也看不出她究竟是伪装还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见她如此伶牙俐齿,羽漠尘也不打算继续审问下去,转身回到冰桌前坐下,又闭上了眼睛。

韩子陌的礼仪课虽然总是不合格,但是称呼没有门派的人为“先生”她还是了解的。于是接连叫了几声“羽先生”,却只是对牛弹琴。在这没有出口的冰洞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悻悻作罢,来回踱步运动以防自己活不到他睁开眼的那一刻。

“你再蹦下去,金丹就要碎了。”羽漠尘闭着眼道。

韩子陌滋溜一下滑到他旁边,声音低下来:“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出去好不好,这里真的好冷啊。”说着说着就地蹲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倚着他的座椅边闭上了眼,也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

这一次韩子陌是被吵醒的。

“羽先生,羽老先生晕倒了!”

一声震天撼地的叫声从洞外传进来,韩子陌还未清醒就被羽漠尘从地上抓起飞了出去,睡意朦胧中还不忘拿过冰桌上的玻璃球,反应过来后自己正在腾空升起。御剑飞行,只有哥哥带她感受过,不一样的是这一次速度更快,空气撕裂的声音更响,韩子陌仰头,看到他紧绷的脸上有一丝焦灼。飞了约莫半刻钟,眼前出现了那条来时的峡谷,那半截藤蔓还在迎风起舞。韩子陌吊着胆子往下瞅了一眼,心脏瞬时露了半拍,赶忙往羽漠尘身边凑了凑。

这万丈深渊,幽暗如血张的虎口,掉下去怎么可能生还?

韩子陌倒吸了两口气,许是因为闻到了他身上隐隐的冰苔气味,头部那血脉膨胀的感觉才稍稍缓和下来。

抬头再看一眼正专心御剑的羽漠尘,虔诚无比地道了一句:“谢谢你啊羽漠尘。”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韩子陌又补了一句:“我是说真的,没有开玩笑。”

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笑,以前总是会听老先生数落病人“病后才知健康的重要”,现在她自己也感受到了,劫后余生才懂得庆幸。

只是后来才知道,这不过是她“后劫”的冰山一角。

封丹殿内一片混乱,几个西海谈家的人等的不耐烦:“今天还能不能封了,这不是耽误我们的时间吗!”

韩子陌跟在羽漠尘后面走进去,看着他用目光横扫一遍躁动的人群,众人仿佛被喷了噤声粉一般瞬间安静下来。

“阿陌!”韩子衣远远地叫她一声。

“哥哥!”韩子陌刚要飞奔向韩子衣,就看到羽漠尘起步往后殿跑去。韩子陌顿住脚步,看了哥哥一眼。

韩子陌保持着招手的姿势冲她点了点头。

“大哥,你一向很支持她治病救人的。”韩子盛看出了他在点头那一瞬间的犹豫,却解读不出来。

韩子衣拂了拂衣袖,无事般坐了下去,抿了口茶才道:“阿陌长大了。”

后殿内堂,韩子陌同羽漠尘赶到的时候羽重飞已经苏醒。羽夫人一手握着他的手,一边轻声细语地同他聊着什么。两人同时在门口刹住脚步,虽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羽重飞那饱经沧桑写满固执的脸上却是爬满了柔和的笑意。

两鬓斑白,与你身旁,韩子陌不觉中湿了眼眶。如果母亲在世,如果父亲尚未归隐,如今的云洗城是不是又是另一番模样?

羽漠尘也像是晃了神,等到羽重飞一句“漠尘”才将他惊醒,遂才走进去依次行礼:“伯父,伯婶。”

“老毛病了,不必大惊小怪。”羽重飞连咳嗽了几声,摆摆手道:“剩下的封丹就交给你了。”

“是,”羽漠尘别无多言,提剑转身。

韩子陌闻这房间中的药汤气味入了神,当归三钱、幽兰茎五钱、蛇蜕两节、菁石土半块,小火加真气凝之,这是她在医书上见过的一组处方,只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叫做疣麻的病症。

夫子说过,一名真正的上医不是在于他救治一个人后会得到怎样的成就感,而是在于当他看到疾病发生时不拘泥于医书与前人记载,知所病,变所医,否则医难为世用。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没有反驳老夫子的观点,所以她想试试看。

羽漠尘已经走到她旁边,示意她离开。

韩子陌淡然地眨了两下眼,脚很没有诚意地往前抬了抬,想要引起另外两人的注意。

果然,羽夫人很捧场地叫住了她:“小陌?又来封丹?快过来快过来。”

韩子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乖巧地向前行礼:“羽夫人,羽老先生。”

“小陌又变好看了呢,”羽夫人热情地向前拉住她的手,“听说你医术精湛,不如过来看看这老头子怎么样?”

韩子陌被夸的心花怒放,听到后面那句话就更加兴奋起来,正要着手。

“不必。”

两个冷冷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床上躺着的羽老先生,另一个是持剑往这边看着的羽先生。这一老一少,在嫌弃韩子陌这件事情上倒是有几分默契。

韩子陌深吸了口气,还是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恭敬有礼道:“羽老先生仙骨,我怎么敢冒犯?况且法岛的医师个个医术高深,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谦虚!”羽夫人似乎很喜欢韩子陌,继续牵着她的手道:“去年你来的时候送我的那个药囊我现在还用着呢,果然我就没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

韩子陌这才想起她与羽夫人之间是曾经有过一次交集的,去年也是封丹未成,正遇上羽夫人被噩梦困扰,她便顺手做了个药囊送给她。

果然啊,人还是要多行善事的。

羽重飞呻吟一声,翻过身去,十足的不耐烦。

韩子陌识趣地抿了抿嘴:“那我就不打扰了,羽老先生好好休息,夫人也多保重。”

随后小碎步跟着羽漠尘走了出去。

“你怎么了?”羽漠尘看她表情似喜非笑,再加上那一身黑衣,活像是一个专业的扒手。

“没什么没什么。”韩子陌打起哈哈,顺手就推着他往前走,不料迎来他不耐烦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一直移动到她的手上。

韩子陌看他一脸被侵犯了的表情,忙不迭地松开手,以投降的手势目送他先走几步,然后拍拍手自言自语不值得和他计较。

咳嗽声又传过来,韩子陌顿了顿。虽然没能给羽老先生把脉,但是她在与羽夫人交流时已经观察了他的症状,并顺手取了他那血手帕上的血样。回去研究一下,这究竟是什么妖病怪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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